侍应生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已经在用眼神示意:明林路不是个好地方。
“明白,明白。”列维想起木偶的惨白脸盘子上,扎满了密密麻麻的钉子。
正在这时,勤杂工从窗外手脚并用地爬回房间。
“先生,窗户擦干净了,祝您用餐愉快。”他说着,拎着水桶一瘸一拐地回去。
列维重新坐回餐桌前,侍应生帮他把一大盘烤猛犸肉端上餐桌。
“刚刚那个勤杂工,他的腿怎么了?”列维问道。
“摔的,他经常要干擦玻璃的活儿,有一次没抓稳掉了下去,摔瘸了一条腿。”侍应生说。
列维感觉有些凄凉,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数了数里面的现金。
还行,虽然物价出乎意料的高,但钱是够用的。
他掏出两张100苏的钞票,递给侍应生说:“这是你和勤杂工先生的小费,每人100苏。”
“感谢您先生。”侍应生十分高兴,平时小费只能拿10苏左右,今天实在是大收获。
他拿了钞票,收进自己的口袋里,替列维切好面包,摆好配菜就离开了。
“列维,你倒是个好心人。不过,通常情况下,100苏解决不了什么实际问题。解决不了他的问题,解决不了你的问题。”叶塔漫不经心地对列维说。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总得回家吧。既然有个变态巫师在我床上摆了个诅咒人偶,就说明有人非常想念我,想让我一回到家就赶紧去那个天杀的明林路18号。”列维有些焦躁地切着肉。
“怎么办,你真要去吗?”叶塔问道。
在一开始,打碎了家里潜伏着的诡异人偶以后,列维是想一查到底的,但现在看上去人偶似乎不止一个,而且盯上自己的人甚至可怕的有点不像人。
这让列维产生了些许的恐惧,谁知道会在那里遇到什么怪事。
自己来帝都,是为了逃避战争祸乱,再准备开春的入学仪式,而不是跑去一个莫名其妙的贫民窟街区去调查巫术人偶。
但现在,自己被它们黏住,就像粘在鞋底的口香糖一样甩不掉,实在让人心烦意乱。
列维切好肉,又给自己倒满一杯混合果汁汽水,再在汽水里加入冰块,他的眼神智慧而坚定,手上的动作明确且轻快。
“我觉得,事到如今,只能先吃饭了。”
香喷喷的烤肉吃下肚,列维感觉舒服了很多,看来很多时候,心态上的不稳定其实都是因为肚子饿,吃饱了就什么都不会乱想。
也算是一种共通的生物本能。
主菜吃完,侍应生来到他面前,手里拿着一张100苏的钞票说:“先生,很遗憾地告诉你,戴夫,就是刚刚那个勤杂工,他死了。”
列维手中的叉子停下了,他疑惑地转头看着侍应生。
侍应生的表情十分严肃,他把钞票放到列维的餐桌上说:“戴夫看到钱的时候很高兴,他一周只能挣265苏,跟我说这是他这辈子收到过的最大额小费,但是那时候他已经有些不行了,他死前让我来感谢您的好意。”
列维皱眉看着手里的钱,他感觉自己的左臂和心脏里泵出的血液在变热。
他伸手去触碰刚刚勤杂工擦过的玻璃,感觉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恶心的黏液。
列维发动融合之力,细细地感知物质构成。果然,黏液中有神经毒素,只要血液里沾上一点儿,就能把人杀死。
到底是什么人,在用如此卑劣的人偶滥杀无辜?
叶塔的声音忽然传来:“列维,我知道你的情绪有些激动,但这里是帝都,绝对不要当众使用融合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