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伴随着回忆,宁旭已经走到了西关什字,黄金大道就在眼前,入眼满目的金黄,煞是好看。
此时已是华灯初上,但在这一片金黄的映射之下,周围却更是黯然失色。
宁旭恍惚中觉得整个世界都是金黄色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一句诗“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这诗里虽然是描写的菊花,但此刻用在这里反而更为恰当。瞧着一路上挽着手嬉笑打闹,不停照相的男男女女,宁旭本以为自己会有多么的难受,然而此刻心中却没有多少伤心、悲凉的感觉。
刚开始的时候宁旭觉得自己是离不开木尚青的,不能没有她,如今却仿佛突然释然了,几日的痛苦熬过去之后,此刻想起木尚青,却也不会那么痛了。
穿过了‘黄金大道’,眼见沧澜江便在前面不远,宁旭心想着既然来了,不如去江边吹吹冷风,好让自己再清醒清醒,这七天实在睡得太多了。
一路走去,顺着铁桥边的石阶而下,不一阵便到了江边。此时天气冷了,夜里少有在江边散步的人。一阵阵微风吹过,颇有几分寒意,江水击打着岸边的礁石,哗哗的水声,仿佛也在洗刷着宁旭的心灵。宁旭紧了紧领口,颇感怯意,沿着江边缓缓走着。
不知走了多久,又到了一座大桥下,江水在桥墩下撞击盘旋,形成一个又一个的漩涡,仿似江水留恋于此,不愿就此离去,但终是抵不过喘喘而下的趋势,漩涡消散,奔流而下。但顷刻间又再次形成新的漩涡,如此反反复复。
宁旭瞧着消失又生起的漩涡,愣愣发呆,心想到:“这仿佛就像是人间的痴男怨女,留恋着彼此,不愿忘记,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总会将一切淡忘。但这便结束了吗?就像这漩涡一样,结束了一个,便会重新再起一个,反反复复,纠缠不清。”
“要想从失恋的不得意中快速走出,便是重新开始另一段感情。”不知道是谁说过这样的话,反正在同学们的口中反复流传着,也被奉为至真名言。
宁旭摇了摇头,叹道:“重新开始,不就是再起一个漩涡吗?何苦呢?”想到此处,忽然一惊,暗骂道:“我可不是清心寡欲的和尚、道士,肯定要再谈恋爱的!”
望着两岸灯光照映下的江水,波光粼粼如星河,沿岸被江水冲刷着的石头,也纷纷闪烁着奇异的光辉。宁旭心中一动:“好多人都会来江边捡些奇石,反正闲着没事,我也捡上些。”心有所想,右脚便跨了出去。
这江边的石头经年历月地被江水冲刷,早就变得光滑无比。宁旭右脚试探着踏了几块较大地石头,选了一块稳定且不太光滑的,右脚踏实了,左脚就要跟上。
突然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道苍老嘶哑的声音:“韶华付诸东流去,三分流水二分尘,红尘浊世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宁旭乍然见听到人声,只骇得全身寒毛乍起,哪里还顾得上听他说了些什么,“哎呀”一声,刚刚踏稳的右脚一软,身子往后一仰,斜斜地便窜进了水里。
刹那间冰冷的江水瞬间侵袭全身,一个激灵,身子被江水冲的转了一圈。
宁旭心中慌乱至极,双手胡乱地挥舞 手指乱抓,想要扒住江边的石头。但要么是些松散的碎石,要么大些的石头便是光洁无比,手指探到石头,便已滑脱,根本无处使力。
不知觉间,已被江水带着到了桥下。那冲击而成的漩涡带起一股吸力,宁旭只觉得双腿似是被扯动着。“咕噜噜”口中灌了两口冷水,胸膛憋胀得几乎便要炸开,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我不要死!”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双手往下拨水,上半身猛然窜出了水面,口中呜呜喊着:“救命!”
哪里有人答应,纵使求生的欲望再过强烈,也抵不过漩涡的吸力,身子蓦地又沉了下去,往漩涡而去。
忽然,宁旭只觉得后领一紧,身子哗啦一声,好似被人抓着衣服,拽出了水面,继而屁股一痛,已坐在了江边的小道上。
哇哇吐了几口水,连苦水都吐了出来,宁旭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
面对着汹涌而过的江水,宁旭此刻只有死里逃生后的喜悦,哪里还顾得上全身湿冷。忽地一愣,转头四顾,并未瞧见任何一个人影。“那是谁刚才在说话,吓得我失足落水?又是谁将我拉了上来?”
宁旭这时才感到周身涌起一股无比瘆人的寒意,牙关咯咯作响:“莫不是遇到鬼了?”想到这里,宁旭双腿又是一阵发软,想要拔腿就跑,却怎么也抬不动腿。
“这是鬼上身了吧?我到底是怎么从江里出来的?”宁旭暗暗想着,当即紧闭双眼,强忍着内心的恐慌,双膝下跪,朝着河面,双手合十,颤声道:“江神老爷!江神老爷!我可从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您放了我就不要再要再收我啦,我往后天天给您烧香啊!天天烧纸烧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