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遭受了四年的折磨后,倒霉的宋朝宗室终于重返故土,在进入燕京城的那一刻,激动之情无以言表,无不掩面而泣。
赵构简单举办了一场家宴,只有嫡系成员数十人参加,其中包括徽钦二帝、几个皇子、生母韦贤妃和原配邢秉懿。
赵构坐主位,赵佶与韦贤妃在左右。
菜品还没上齐,赵桓就自顾自地吃喝,还举杯与其他人对饮,但是没人回应。于是,他故意闹出更大的动静来,时而把酒杯打翻,时而咳两声,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可即便如此,仍然没人搭理他,赵构甚至都懒得看他一眼,完全把他当空气。
赵桓这人就一窝里横的怂蛋,在金国人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回到大宋还就把自己当皇帝了。
心里没点逼数,搁这儿装大尾巴狼。
赵佶眉头一皱,想要劝阻赵桓收敛一些,但见赵构没发话也就作罢了。
赵桓逐渐在自己的表演中得意忘形了,站起身来大声说道:“这四年来,诸位辛苦了,宴饮开始,请尽情享用。”想要用这种不痛不痒的方式来激怒赵构,让他跟自己接话。
众人依然视若无睹,大家心里都明白:时代变了,天下早已易主,赵桓说了不算。
赵构没有生气,完全把赵桓当个小丑,出于帝王礼仪还是客气地说道:“会宁来此两千里,沿途颠沛流离,想必兄长早就饿坏了,好吃你就多吃点,不必拘谨。”
赵桓并没有听出其中的讽刺意味,听到“兄长”这一称呼还以为赵构忌惮自己的余威。
更加趾高气扬地说:“我与父皇北狩期间,由九弟代理国政,如今我已归来,敢问何时还政于我?”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气氛降至冰点。赵构也不免大吃一惊:什么普信男,太不要脸了吧!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赵构反问道“你是金国的重昏候,又不是我大宋的重昏候,请注意你的言辞。”
赵桓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到:“我,我,我才是大宋的皇帝,不是什么重昏侯。”
说罢,就埋头自顾自地吃菜喝酒来掩饰尴尬,他的囧态引得赵构狂笑不止,宴会上顿时充满了欢快的空气。
赵桓为什么敢这么说?是酒后胡言吗?并不是,他所说的话其实是符封建和法统的。
赵桓被被金军俘虏后,宋朝无主,赵构作为仅存的皇子,称帝才有了合法性。
赵桓是赵佶的嫡长子,是先皇,并且早就被册为皇太子。宋徽宗既没有指定赵构当皇帝,也没有废除赵桓的皇太子名位,赵桓当皇帝的合法性确实大于赵构。
从法统上讲,现在赵桓已经回来了,他才是大宋真正意义上的皇帝,宋高宗这个临时皇帝就该下岗了。
当然,法统归法统,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赵桓作为大宋的皇帝,因为自己的昏聩无能导致山河破碎,险些让宋人遭受亡国灭种之灾。被俘虏后为了苟活于世心甘情愿行“牵羊礼”,对完颜家族俯首称臣,还接受了金国“重昏侯”的封号,等同于放弃了自己作为大宋皇帝的名分。
从这个层面来看,他是毫无合法性可言的,甚至还应该被当做投降派来清算。
而且,想当皇帝也得有人支持你才行,现在朝廷里的文官和武将都是赵构提拔任命的,普通士兵也只认赵构,老百姓也只认同赵构。
赵桓既没有勋贵集团的支持,也没有民意基础,他要是自称皇帝,连一条狗都使唤不动。
可是,站在赵构的角度,即使赵桓愿意深居宫中不问政事,也依然是个巨大的政治隐患。
赵桓如今回来了,封他个什么好呢?太上皇肯定是不行,毕竟赵佶还没死。封王倒是可以,但不管怎么说,赵桓都是上一任皇帝,尊为上皇是比较合适。
虽然说这样会导致赵桓的政治地位凌驾于皇帝之上,但上皇也只是个虚名罢了,没有任何实权。
赵桓如果稍微聪明一点,不要有夺位的妄想,赵构完全可以赏他一口饭,好吃好喝供起来。
现在赵桓已经显露出了自己的野心和狂妄,以后必然会搞出一些乱子,那就不得不防了。
菜品上齐后,赵构自顾自地吃起来,他不喜欢那些封建礼仪,懒得搞那些繁文缛节。
见众人都还愣着不吃,赵构才拿着筷子站起身来说:“珍馐在盘,清酒在樽,停杯投箸,不食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