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正在清理小鱼的儿子:“我已经炒好菜了,不需要做这么多。”
沈齐鹤头也不抬:“这是做给衍衍和楚奶奶吃的。”
沈妈脸上露出了然:“嗯,等一下可以夹些刚炒好的鸡蛋过去。”
“好。”
气氛格外地和谐。
陈玉蓉戴着围裙坐下来,她看着儿子忙活的身影,想起今天早上的事,整个人神情恍惚。
她不知道儿子是怎么发现这件事的,被儿子发现自己的事,她多年压抑的情绪终于失控了,看着与死去的丈夫相似的脸庞,她把所有的怨恨都撒在他身上。
等儿子被气走后,她这才后知后觉地觉得是自己太敏感了,这是儿子的错吗?不是。
越想,她越发地感到愧疚,很对不起一向很懂事的儿子。连中午吃饭也不回来了,直接在厂附近的饭堂里买盒饭吃填饱肚子。
给鱼翻了几次身后,沈齐鹤拿着铲子看着锅里煎得两面黄的鱼,往里注入水,随后用木盖盖上去。
他看着灶里的小火在慢慢地燃烧着,转身看到坐在凳子上,还没有动筷的母亲,看着削瘦的后背,脖子有些弓的母亲,心里有些揪疼,但嘴上说话还是抿着唇说:“您先吃着吧。”
陈玉蓉僵硬着身子,动也不动。
半响,她才开口说道:“阿鹤,我没有背叛你的父亲。”
女人脆弱无助的声音传来。
沈齐鹤拿干柴的动作停住,顿了会儿,他回答:“嗯,我知道。”
鱼汤熬好后,他用一块干净的白布做过滤布,把肉刺与鲜白的汤分开,用勺子尝了一口,味道可以。
他倒了一碗,捧到桌面上,随后伸手用手背轻轻碰了碰母亲的肩膀:“妈,今天早上是我太冲动了,惹您生气了,对不起。”
他刚说完,陈玉蓉再也忍不住,直接抱住自己的儿子,在他怀里痛哭。
一个孤苦伶仃的女人独自把襁褓在怀的婴儿独自养大,那辛苦,谁知道呢?
沈齐鹤没有再说话,静静地站着被母亲拥抱,想起上一世的事,母亲的意外被无牌车撞惨死,不管怎么样,他一定会查明真相,不会再让母亲平白无故死掉。
陈玉蓉哭了五分钟后,她松开沈齐鹤,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快把鱼汤送给楚奶奶家,别让奶奶等急了。”
她说着,把已经分好的一碗炒鸡蛋放进篮子里,让沈齐鹤提着拿过去。
“好。”沈齐鹤把鱼汤放进篮子里,离开前看了一眼身后的女人:“妈,您快吃,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知道,你快去吧。”陈玉蓉说道。
沈齐鹤这才走出去。
等儿子走后,陈玉蓉放下碗筷,小声呜呜着,随后走到水龙头前,两手合在一起,捧起水,冲刷掉脸上的泪水。自己不坚强,怎么做儿子的后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