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越想越怕,随后停下脚步。
后面的孩子一个没留意直接撞上去。
一个接着一个,然后他们就都停下来了。
天垢见状,扯着嗓子怒吼道:“你们停下来做什么!想找死吗!!!”
最前面那个孩子转过头,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对天垢道:“叔……叔叔,我们不去那里可以吗?”
天垢那时候才十五六岁左右,但是长得颇为老成,就连六七岁的孩子都觉得应该叫他叔叔。
“你怎么回事!谁给你胆子!给我继续走!”
天垢扯着嗓子,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他扬起手中的鞭条。
或许是受到他师傅的影响,十五岁的天垢就已经满脸横肉,脾气很是暴躁,而且表情看上去很是吓人。
那个开口说话的孩子连忙闭上眼睛,似乎是有心里阴影一般,吓得直接跌倒在地上。
就在天垢准备抽打下去的时候,另一个孩子开口了,他表情哀求:“叔叔,求求你了,我也不想去那里。”
接着,连锁反应一样,几个孩子纷纷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我也不想去……”
“叔叔,我们都不想去……”
“叔叔,我手好痛,能帮我解开绳子吗?”
“叔叔,求求你了,放过我们可以吗?”
天垢那个时候哪会顾及几个孩子的感受,他拿起鞭条就要开抽,其中一名体型最大的孩子站了出来。
他是小三,他张开双手,拦在天垢的面前。
天垢本来想要抽打下去,但是当他看到小三的面孔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孩子……意外的,和小时候的天垢,是多么的相似。
看着眼前的这个神似自己小时候的孩子,天垢一瞬间记忆被像是被激活,脑海浮想过很多小时候的事情。
那时候,他还不是这样的,他还没有这么凶神恶煞。
他虽然贫穷,但是他不偷不抢,他的老母亲也常告诉他要做个好人,要做一个善良的人。
可他的母亲还没过世几年,他就彻底把他母亲的意志给忘了。
甚至就连当初支撑活下去的唯一念想——报仇,这些东西都给遗忘的一干二净。
反而转头一变,变成了自己杀母仇人手下的一个小徒弟。
说实话,那一刻,天垢有些后悔了。
但是,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心中的另一个声音响起:你已经在你师父手下做了多少脏活了,你觉得你还有回头路吗?
最终,天垢手中的鞭条还是没有抽打下去,他另一只手从衣兜里面掏出一小包粉末。
朝着六个孩子一挥。
下一刻,六个孩子就这么倒在地上。
天垢现在心中有两种声音一直在叫唤,整得他心烦意乱。
一种,黑脸:“天垢,现在已经晚了,你做了这么多错事,你就应该一直按照现在的情况一条路走到黑!”
“而且,就算你回头了,你也不会再是之前的那个你,你的身体,你的双手,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另一种,白脸:“天垢,别听他瞎说!你快回头了吧!你现在才十五六岁,还为时未晚,只要你回头,你母亲一定会原谅你的,你还是你母亲的骄傲!”
“你难道想要违背你母亲的意志吗?想想你母亲生前对你的劝告,她一直希望你做一个好人,可现在呢?你竟然当了杀害你母亲凶手的徒弟,你到底在干什么!”
两种声音不相上下,吵着天垢脑袋炸成一团浆糊。
他需要静下来好好想一想,所以他就用那些粉末让六个孩子暂时睡过去。
天垢深呼出一口气,转头看了看周围,之后在这附近找了一处地方排掉身上的尿液。
当他整理好心情,决定按照黑脸的说法去做的时候,天垢回到了原处。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个此生无论如何都无法忘记的女孩。
——慕容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