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千户在看到孙彻的瞬间简直和看到恩人一样,大喜道:你们“快别打了,公子来了!”
公子彻被发配边疆,哦不对,是将在柳叶县长足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县城及周边,这还是百姓们第一次看到公子彻。
一袭奢华的黑色长袍,面容清雅俊美,犹如天上的皎月,宫阙中的珍宝,偏偏矜贵得风轻云淡,雍容自若。
那是一种柳叶县老百姓们没见过的气质。
若非要说,只有一个字……俊!
魏元元率先回神,一脚踹开魏老二的婆娘,恭敬行礼:“小子见过公子。”
孙彻望着她身上的血,眉头紧蹙:“谢安,请大夫。”
魏元元连忙摆手:“公子,小子没受伤。”
“那这个是什么血?”
魏元元蹙眉咧嘴,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凶巴巴道:“这老妖婆说是黑狗血,她要用黑狗血泼我爹爹的棺椁,被我用身体拦了下来。我实在气不过,这才动手打了她。不料这老妖婆的家人们是非不分,竟然还袒护她。”
“你……”一听魏元元恶人先告状,魏老太一咕噜爬起来,跪在孙彻面前道,“公子您快看我的脸啊,我要被魏元元活活打死了啊,我可是她的祖母,她这么做就是大不孝!最好判绞刑!”
大周的确倡导“孝”,甚至还有人凭着“孝”名得以入仕。
就算魏老太做了天大的坏事,魏元元身为她的孙辈,就不能对她动手。
魏元元这是犯了大忌。
孙彻揉了揉眉心,正欲开口,魏元元突然挺直腰杆道:“我判绞刑?哼,真正该判绞刑的人应该是你,我这非但不是不孝,我还是大孝!”
如此颠倒黑白的话,别说魏老太了,连谢安听了都忍不住嘴角狂抽。
谢老太气得鼻子都歪了,“你倒是所说,你打你祖母我,到底何孝之有?”
“古语有云,天、地、君、亲、师,江山社稷为重,君次之,亲在君之后。我父亲魏百户是为守护公子而亡,这是为国捐躯,但父亲素来低调,我身为父亲之子,自然要秉承父亲谦逊的美好品质,不将此事宣扬出去。
只是这无法否定我父亲乃大仁大义、为国为民之人,而你,身为父亲的亲身母亲,因为魏老二这个被逐出族谱的刺头,竟敢来破坏我父亲的葬礼?
这代表什么?
这代表你蔑视我父亲的死,蔑视我父亲用性命来帮助的公子,蔑视我卫国国君的威名,蔑视我大周天子之尊贵!
若有人将你的所作所为宣扬出去,还知道你没被惩罚,别人还以为我柳叶县的百姓都和你一个模样,是个不敬天子,不尊国君,不重礼法的刁民!到时候被牵连的就不仅仅是我们魏家,还有整个柳叶县!
你说你该不该打!!!”
她语气平缓,却字字有力,落地有声,宛若惊雷般,将在场每一个人都震得头皮发麻。
孙彻也怔怔盯着魏元元,脑中似有潮水在涌动。
虽然这些都是诡辩之词,偏偏她说得有理有据,处处都强势,愣是让人找不出错处。
更别说魏老太这等乡下妇人,给她十张嘴,只怕都说不过魏勋。
孙彻眼底浮现了一点笑意,本以为是个呆头呆脑的呆头鹅,没想到她竟是个灵动狡黠的小狐狸?
“我……我……”魏老太惊得半晌说不话来,最终牙龈发抖道,“你……你说老大是为了公子死的,我们不信!”
“不信你问公子。”
“问公子也没用,公子会为了你说谎!”
在魏老太的心中,做人偏颇、偏心、偏见这些,她都习惯了,以己度人,说不定公子也会为魏勋他们说谎呢?
“荒谬!竟敢诽谤公子!”陈千户勃然大怒,“来人,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太婆拿下,笞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