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青杏此时的模样,他的心里突然生出浓浓的懊悔。
数月前,他被人拉进青楼,却在那里遇见了青杏。
当时她想要逃跑,却被青楼的打手和丫鬟追赶,最后慌不择路地摔倒在他面前。
眼看打手追上来将她瘦小的身子死死抓住,准备将她拖走。
她突然抬起巴掌大的苍白小脸,楚楚可怜地向他求救,小手抓着他的衣摆,晶莹的眼泪如珠滚落。
他看她实在可怜,又听她说自己本是良家女子,被歹人卖入青楼。
便动了恻隐之心,为她赎了身。
又因她无处可去,便将她带回家中,让她做了家里的丫鬟。
却不想,等他从书院回来,青杏竟然被他父亲收入了房中。
母亲还说,是她不知廉耻勾引了父亲。
他虽失望,却也亲自问了她。
她当时小脸惨白,泪如雨下,说她身不由己,别无选择。
如今再见,她还是和初见时一样瘦小。
只是身上的粗布麻衣换成了绫罗,梳了妇人发髻,还戴上了金玉首饰。
而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仍旧生着那双楚楚可怜的眸子。
她站在蒋林身后,目光复杂地看着她,眼中波光盈盈,仿佛下一瞬便要落下泪来。
蒋宇却移开了目光,不愿再多看。
他问蒋林:“父亲为何鞭打妹妹?便是妹妹犯了错,父亲也不该下如此重的手。”
“你还护着她!”蒋林气得举起鞭子,对准了蒋宇,“你知不知道她刚才做了什么?
她堂堂通判府千金,居然拿着鞭子追打我的通房!简直不像话!这事倘若传出去,你觉得外人会如何看蒋家?”
蒋宇皱起眉头,他是听到消息后特地赶回来的,对于此事自然不是毫无所知。
他也知道,自从青杏被蒋林收入房中,蒋莲便没少在家中闹腾。
只是……
“妹妹的确有错,也该受罚,但父亲不觉得下手太重了吗?”
蒋宇此时只想保护妹妹,所以他提议道,“不如让她闭门思过,抄写孝经,好好改改性子。父亲意下如何?”
蒋林看着可怜巴巴躲在蒋宇身后的蒋莲,想到不久后便是秋闱,不能影响了蒋宇,这才不太甘愿地点了头:“你把她送回去!让她立刻闭门思过!抄写万十遍孝经再出来!”
蒋莲当即很不情愿:“爹——”
孝经总共两千多字,抄写十遍就是两万多字,她要写到什么时候去?
只是还未等她说出后面的话,蒋宇便抬手按住了她的肩,阻止了她的拒绝:“父亲教训得对,我这就送妹妹回去。”
说完他立刻朝蒋莲使了个眼色,准备将她拉走。
蒋莲心中很不甘愿,不过察觉到他的眼色,当即猜到蒋宇会帮她。
于是乖巧地跟蒋林道了歉:“爹,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放心,我这次回去后,一定痛定思痛,深刻反省,好好抄写孝经。”
蒋林早已不耐烦,不过看着此时乖巧的女儿,他也狠不下心继续罚她,便挥了挥手打发她离开。
谁知青杏突然惨叫出声:“啊——老爷!妾——妾的肚子好痛——”
蒋林诧异地看着她,见她痛得小脸惨白不似作为,连忙让人去请府医。
府医匆匆赶来,给青杏号了脉,突然脸色大变。
“杏娘子这是……”
他欲言又止。
青杏小心捏着蒋林的衣袖,小脸痛得惨白:“老爷,杏儿好怕……”
蒋林听着她楚楚可怜的呻吟,忍不住催促:“究竟是什么?”
府医又仔细号了脉,这才皱眉说道:“杏娘子这是动了胎气。”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