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聊到凌晨一两点才各自散去,刘宏一家人都喝了酒,没办法开车,所以便直接打出租了。
“霜雪今晚去我们那儿睡吧,你这么久没回家了,估计家里落了灰,明天孟姨陪你一起打扫。”
孟娴开口,凌霜雪也点头应下,
“好,谢谢孟姨。”
“宏子今晚去杂物间打地铺,你那房间我们打扫出来了,给霜雪住。”
“我跟她睡一间房不行?”
“你他娘还想得美呢!”
刘从军一巴掌拍在他头顶,后者直接抱头求饶。
看来今晚的刘宏要跟杂物间里的鼠鼠们作伴了。
...
自从白君受伤之后陈玉芳便将她接到了家中来,方便随时照顾,既是多年老友也是未来的儿女亲家,自然是没什么影响。
不过就苦了林政,夜夜独守空房...
好在家中房间很多,当时林政买房时就考虑到他和陈玉芳的父母可能要来家中住,所以就买的大房子。
奈何双方的老人还是习惯于乡村生活,不愿来城里,这房间也就空了下来。
“你们俩小家伙也早点休息,明天去祭拜你外婆。”
陈玉芳对着林箫叮嘱道,后者也答应下来。
林箫的外婆在他两岁多就去世了,之前也提到过,陈玉芳是厨师世家,而外婆就是因常年待在厨房,那时的环境不好,吸入了太多油烟而导致患了肺癌。
外婆名叫王胜男,很符合那个年代的名字,而她也人如其名,是一个精明能干的女人,家中老小无不佩服,只可惜早逝。
王胜男没读过多少书,自然也不了解何为癌症,从林箫出生开始便是她一手照顾,对这个外孙无微不至。
自从患病后,林政夫妇便担忧她的病情,故而将林箫接走,以免她过于操劳,而这位老人还以为自己是得了什么传染病。
直到医院告诉她,是肿瘤。
她竟然欢喜地赶回家中,告诉陈玉芳:“闺女,我没有得传染病,可以继续带小箫了。”
这番话让夫妻二人落泪。
到后来,林政夫妇以及潘斌夫妇(林箫的外婆有两个女儿,这是陈玉芳的妹妹和妹夫)四处求医问药,仍旧无法挽回王胜男的生命。
记得小时候林政喝醉了,给林箫说起外婆的最后时刻,
“你外婆啊,真的是个厉害的女人,她要是不走得那么早,你小子现在可是有享不完的福啊。”
言语中无不是对王胜男的褒扬,
“那个时候她在医院输液,人还没死,身体先开始腐烂了,那样的病痛我都不敢想象,我记得她拉着我的手,说政子,你帮妈把氧气拔了吧,妈求你了。”
说到此,林政的眼泪不断淌下来,而陈玉芳在一旁也是默默垂泪。
“从你小子生下来就是你外婆在带你,虽然她不在了,但是你一定要记得每年去她的坟前祭拜,哪怕以后我和你妈去世了,你也要记得去,不要忘了她,她是很疼你的,怕你饿着冷着,晚上一到睡觉的时候你就哭闹,每晚都是她哄着你睡着...”
林箫想起,只是默然。
他从前很不理解,觉得这世上就是人死如灯灭,为何还要烧香祭拜。
后来才明白,这是生者对亡者的眷恋,也是这些大人们唯一可以当小孩的时候。
后来,林箫的外公续弦,家中的餐饮店也就此关门歇业。
林箫对王胜男是没有印象的,只是在长辈们的交谈中将外婆的形象拼凑了出来。
直到他十六岁时帮忙整理杂物间,从最深处翻出了一叠泛黄的旧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