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子早就离开了。
孤门一直都知晓这个事实。
从理性上来讲,莉子死于与孤门相识的第一晚——
家人被异生兽残害,自身被沟吕木杀死,沦为扎基的人偶。
或者说,成为黑暗浮士德。
但从感性上来讲,
在孤门心中,莉子真正的离开,
是夕阳下,她身着白裙,于他怀中睡去的那一瞬间。
“嘶,难不成,和孤门一直相恋的其实是黑暗浮士德?!”
“啊这……又是一位能和贝利亚、帝国星人相提并论的女装大佬?!”
“扎基你坏事做尽!沟吕木你个cp杀手头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众人再度感叹与怒斥出声。
不同于秋子与健被纳克尔星人杀害,直接激发乡的怒火。
对于孤门来说,
扎基的目的是为了用渐渐压来的黑暗与仇恨将他侵蚀,就像曾经对凪做的那样。
这的确是细思极恐的一件事。
朝夕相处的亲近之人,其实早已沦为棋子。
她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更深的阴谋……
但,真的是这样吗?
莉子其实一直都是自己。
大部分情况下,黑暗浮士德只会影响她的潜意识,并不会直接操控她的心神。
所以莉子与孤门的爱恋是真实的,并非黑暗浮士德的伪装。
她的温柔一直是孤门前行的动力之一。
每每疲倦之时,孤门会从怀中取出那张莉子在晴日下娇笑的照片。
“孤门。”
莉子的呼唤将孤门、将所有人拉回现实。
小鸟护身符散发辉光,凝聚出她的身影。
孤门并非没有想象过。
有朝一日,莉子再度出现在眼前会是怎样的景象。
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
她揉着眼睛,睡眼朦胧。
“孤门,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莉子抬眼四顾,正好看见旁边惊愕的凪。
她吓了一跳,小跑着来到孤门身边,却是挡在他身前。
“那个,我什么都不记得,请不要再动手打孤门……”
听到这番话,凪有些汗颜。
她那时候的确激动了,主要是发现莉子身上带有沟吕木的东西。
当时的她,怎么可能不冲动呢。
倒是其他世界的观众们若有所思。
话说副队长以前还揍过孤门?当着莉子的面?
“你所说的梦,是指……”
毕竟见了那么多奥系宇宙的神神怪怪,凪在短暂惊愕后,尽可能温和的问道。
莉子点点头,以手指为画笔,
温暖的七彩之光,此时成了她的颜料,随着纤白手指的舞动,勾勒出一幅幅画卷。
“我梦见,被那个黑暗巨人控制时的噩梦,但孤门与姬矢先生,将我拯救出来。”
“我梦见……自己在孤门的怀里失去了意识。”
她画出树林中二人离别的一幕。
“在那之后,我又见到了一位和善的巨人,祂问我,孤门是怎样的人。”
第二幅画卷,
是晴空下的游乐场中,她坐在摩天轮里,与一位银色的巨人对视。
这位巨人该不会是……
无数人心知肚明的没有说出口。
主要是总感觉冥冥当中有道目光让他们保持安静。
“所以你的回答是……”
凪本来不想接着问莉子问题。
可她发现孤门从刚才开始就红了眼眸,愣在那里像个呆头鹅一样,只好替他说话。
“孤门,是一个温柔体贴的人,
“是会为了守护他人而努力的人,
“是偶尔会粗心的人,
“他看见我就会眼睛亮闪闪,开心的笑,
“他会说,擅长画画的我很厉害!”
莉子一句句说着,最后转过身,伸手扶起孤门低垂的头,紧紧注视着他的眼睛:
“孤门,是对我感到愧疚和不舍的人。”
“他是个大傻瓜,什么‘都是因为和你相遇,我才会被杀害,我的家人才会死去’,这样无理取闹的话,这种听上去就是骗局的话……”
莉子替孤门擦拭泪水,不知是感动还是自责的说道,
“但是孤门却相信了,直到现在也想和我道歉,但是啊,
“拯救了我,最后拯救大家的人,反而是孤门你呀。”
她轻笑道:
“我从没有后悔与你相遇。”
她抬起头,对着天空,向所有目睹这他们的生灵笑道:
“与孤门相遇,我并不后悔!”
“可是……”
孤门颤抖的话语中带着哭腔,
“我还有好多话没来得及说,很多重要的事情,还没有对你……”
他的话语突然止住。
莉子伸出手,轻轻捂住他的嘴,眼眸弯如新月:
“余生。”
她轻声道,
“你可以一直说给我听。”
无数观众激动的握紧拳头,依然牢记某位存在刚才不要出声的提醒,目光全部落到呆头鹅孤门脸上。
“余生,余生……”
他心中一震,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你的意思是……”
“祂对我说,即便是祂,也无法拯救全部生命,所以祂在许多世界留下光,希冀着生命与这些光一起成长。”
“但被这些光选中的生命们,却总是要面对与之相对应的,暗的侵染,生离死别,孤独一人……”
莉子手指轻轻滑过,七彩之光描绘出她在摩天轮中听闻巨人倾述的内容。
“但我告诉祂,那并不是祂的错,人类从没有后悔遇见祂。”
“祂还说,因为某位被忘却的青年的缘故,一些人,一些战士的命运得以改变,幸运的得到了一份礼物。”
“你的礼物就是……”
莉子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孤门脸上移开目光,有些羞涩道:
“我想什么时候给孤门你画一幅画。”
这话语在其他人听来或许没什么。
但孤门记得一清二楚。
曾经,
他对莉子的约定是要守护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