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毅拿出指北针,仔细辨别了方位,发现刚才的行进路线确实是一路向南,并没有错。山林迷路,有时是感官出错,有时是受磁场影响,洪毅决定还是先回到搏虎之地,定好参照物,再寻找正途。
那老虎吃了几只獐子,正在原地慢慢活动。其实虎的唾液可杀菌消毒,有愈合伤口的神奇疗效。怎奈那处贯穿伤是没那么容易养好的,只能轻轻绕圈,适应目下的情况。洪毅去而复返,却让大虎一阵紧张,生怕又被他欺负,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洪毅却不管那些,解了大虎左前腿的绷带,观察了一下伤口又重新裹上。若没了绷带固定,仅靠缝合的丝线,这十几厘米的伤口,怕是被这耐不住寂寞的大虎几个来回就得崩裂。那绷带上满满都是大虎的口水,腥臭无比。
洪毅皱着眉道:“真是个又爱吃肉又不刷牙的邋遢货。”抬手想抚摸一下虎头,却吓得大虎一缩再缩。突然洪毅肚子一串怪叫,连带着大虎也是一阵饥肠辘辘,可不,这大半天过去,还未进粒米,人是铁、饭是钢,洪毅心想还是先猎点野味,对付一下这食物消耗啊。
一只壮年雄虎一顿要吃四十斤肉,食量自然不小。这林中,最够分量的猎物便属野猪了。洪毅打定主意,循着踪迹,觅得一只两百余斤的野猪。洪毅远距离观察着,那畜生獠牙足有二十厘米,一个猛冲怕是能掀翻一棵小树。
洪毅屏着呼吸,进至那野猪四十米开外,轻扣扳机,弩箭无声无息,直没入野猪面门,野猪健硕躯体轰然倒地,发出一声闷响。洪毅心里一乐,这下伙食有着落了,可余下的繁琐腌臜的力气活还需有人打理。当下喊一声:“出来吧,鬼鬼祟祟跟着,也不嫌累,将这野猪收拾妥当。”
但见页博肯与颚鲁两人,略显拘谨的从树后出来,尴尬且憨憨的一笑。二人的身手洪毅虽有些看不上眼,却貌似真正的猎人。当下将野猪抬回,剥皮切肉,收拾内脏,全丢给了大虎。又将最好的里脊肉切了薄片,把排骨弄到架起的火堆上熏烤。不太一会,倒是香飘四溢。
望着松枝腾起的红红火苗,洪毅不禁失了神。此刻,脑中空无一物,精神似被这红火炼粹了一般。不破不立,现在的洪毅确实太需要这样的放空了。松香弥漫着,这大自然的气息让洪毅全身都觉得舒缓。渐渐的,更浓烈的烤肉的香味袭来。页博肯和颚鲁狂吞着口水,却也不敢妄自发声。不料那大虎闻着这香气,竟也呜呜低吼。
洪毅被他扰了清净,不禁笑骂道:“你这畜生也喜欢熟食?来,给你尝尝。”说罢丢了一根排骨过去,又香又烫,惹得大虎口水如瀑,心急火燎。洪毅被他逗乐了,心情轻松起来。“你这家伙还算是与我有缘,干脆你就叫做萌宝好了,以后我会常来看你,我喊你,你可得答应……”
这大虎好像听得懂人话一样,低哼两声,算是答应。洪毅掏出一个小袋,里面有几个盐包。特种兵野外训练,吃食全靠自己猎取。但人没有盐吃,会严重影响身体机能,所以这盐还是要随身携带。烤肉入口,洪毅才发现饥肠辘辘。经过这与虎搏斗,丛林行进,真的是消耗了不少体力,该补补了。
吃饱喝足,页博肯和颚鲁竟轻车熟路,将洪毅引至一座山洞洞口,想来这便是他们所谓的献祭之所。要走出这片原始森林,本来不算什么,但眼下陷入了迷失方向的窘境,就不得不令洪毅谨慎一点了。通过观察,眼前这两个神秘莫测的野人,应该对自己构不成太大的威胁,那只东北虎也与他们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是要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整一下,为接下来的返程准备充足一点。
山洞很大,光线也慢慢变得昏暗,洪毅燃起一支火把,缓缓向里走去。目光所及,有不少人类活动过的痕迹,甚至隔有几个石室,越看越像一处长期居所。在一个大堂样貌的空间,依稀可见散落着不少食物,已经霉烂,无法食用了。洪毅未觉有何不妥,但那两个野人见状,却一阵惊叫,叽哩哇啦的喋喋不休。
洪毅越发觉得嫌弃,经过一番费劲的沟通,方才得知,这些食物乃是他们上次的进献。如今看来,那献祭的对象要么早已飘然离去,要么就如同洪毅最初的设想,这献祭之说,纯粹就是二人胡编瞎扯的谎言。看那二人诚惶诚恐的表情,洪毅不禁腹诽,我还真就差点信了!
洪毅抬脚拐进一间较小的石室,猝不及防,一眼便看见了一具溃烂的腐尸,自小到大,洪毅从未见过真正的尸体,这一突兀景象,竟吓得他失声惊叫一声。身后两人闻声跟进,更是瞬间表现诡异,只见他们俯身而拜,把头磕的砰砰直响。
洪毅终于觉得不太对劲了,那腐尸应该死了有段时日,皮肉几乎尽失,白骨森然。但其如雪须发散落一地,却显一阵仙气,极其飘然。稍稍镇定一会,洪毅更加胆大,仔细探究起来,发现骷髅手中握有一物,乳白浑圆,极具质感,更像是高科技产品。
鬼使神差,洪毅将那物件取了出来,拿在手里想一探究竟,物件入手,沉甸甸的,光滑沁凉,不像凡物。突然,那东西发出一阵柔和光芒,惊得洪毅失手将其掉落在地上。光亮不息,聚成一个人形,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穿一身野战戎装,栩栩如生。
那人形与洪毅对视几秒,赫然敬了一个军礼,朗声道:“首长好,你终于来了,科研所上校萧战,向您报道!”
萧战?萧战是谁?洪毅心中大声呐喊:我不认识你,但脚下如同生了根,动弹不得,喉头也似卡住,竟发不出半点声响,只是默默的,静静的,怔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