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月弦还是摇头。
“我会去治府那边搭船,先去几个垣中走走,至少在垣中还没人能对我做什么?你就不用管了。”
沈渐不知道该怎么劝。
这位曾经的北大陆之主向来自主,准确来说,她就从来没未把他当成过依靠,两人相处,也一直是平等的互助关系。
……
李素梅坐在庭院中,仰头望着那棵观象神意抽离后,长出来覆盖整个神隗峰的神树枝叶,呆呆出神。
“你在怪我杀了你爹?”
沈渐静悄悄来到她身边。
李素梅淡淡道:“有什么可怪,他想杀你又不是一次两次,有因就有果,何况,你真的杀了他吗?他做事向来留有无数后路,说不定他还在什么地方留下了一缕神魂,随时准备从头来过,周匹夫、燕芹不也没找到,你能确定他们两人不是他的棋子?”
温未确实难杀,正如天问老人所言,这家伙是进入天门后唯一历经万年,尚能保持远古神魂不灭,一直延续下来的老东西,大部分关于天垣八部进入神息之地的秘密也只有他一人完全知晓。
这也是蓬莱仙岛每任天问才会知道的隐秘。
至于将来会不会把仙朝搞得天翻地覆,沈渐已经不再关心,没什么是十全十美的,就像他自己不愿意接受完全神性化,接授刑君全部权柄一样。
人性对于神来说是天大的缺陷,但对沈渐来说,却是必须留下的。
从刀灵到生死轮回,他这一路追求的无非就是一个漫长而完整人生。
记忆中翻捡,好像也只有这一次的人生才是完整的。
以往的肉身不是太弱无法承载刀灵神性尚未开窍就已夭折,就是神性勉强蛰伏,庸庸碌碌数十光阴。
也难怪观象会在这一次依附,帮他打下神躯根基。
……
“月弦姐姐走了?”
幽牙澜月问道。
沈渐感觉自己像是唯独蒙在鼓里那个:“你怎么知道,她给你说过?”
幽牙澜月道:“她经常说起自己属于星空,只有在星辰大海中,才能找到开窍九尾之路。”
沈渐只能叹气。
这确实是涂山月弦的执念,他甚至怀疑,她这一支狐族也可能源自这片星空之下,可能很早以前,早于神尊消失前,就被神尊亲手放入了神息之地,可惜神灵不像仙域人族,从来没留下文字记载,无法溯源。
她身上带着与其他妖族完全不同的神性光辉。
……
“都来了这里,还不愿意与你爹和解?”
沈渐微笑着轻抚陆璇玑的发丝。
“他已经有了一个女儿认可,我认不认,对他没那么重要。”
“哪有当爹的不想自己女儿叫声自己爹的。”
“不用再劝,去找妹妹说这些话吧!”
“不说了,反正也是他该得的报应。”
沈渐呵呵笑着,轻轻把她搂在怀中。
陆璇玑挣扎着:“你也真会用阴阳神分身,面面俱到啊!”
“不然拿分身干嘛!打架!遇上强敌,分得越多,死得越快。”
“老实交代,这一千年,你在这里又有了几个?”
沈渐指天发誓:“没有,绝对没有。”
话音未落——
“上次沈大天人偷偷摸摸就跑了,我还纳闷呢!敢情身边有这么多红颜知己。”
一条流霞舟悬停半空,艳光照人的步凌虚飘落下来。
数名沈渐瞬间合体。
“少来胡说八道,我跟你没那关系。”
步凌虚眨着眼,环顾气势汹汹冲出各自洞府的四个女人:“哟!要问剑一个个来,可别来围殴啥的!月府宫虽说实力不咋样,派几个洞神洞玄还是没问题的。”
沈渐烦死这个女人了,两百年前,就开玩笑偷了她几壶酒,这下可好,有事无事就往山上跑,搞得简迅看自己的眼神都有点异样,当然他是为三青抱不平,干咳了一声道:“能不能说正事。”
步凌虚笑了笑道:“有人要我带个话,说外面有些人正虎视眈眈,盯着长留山呢!他们真要闯进来,这件事会变得相当麻烦。”
沈渐道:“太微不管?”
步凌虚叹着气道:“神族大军已临尾宿附近,人家是以借道援助的名义,谁好拒绝?”
沈渐道:“那位准备亲自下场?”
步凌虚道:“下不下场我不知道,带给你的第二句话就是,有些东西很玄妙,这里也不是大角天栋,你没有一手遮天的能力,太微也不是紫微。”
沈渐点了点头:“替我谢谢那位带话的人,我心中有数。”
步凌虚笑嘻嘻道:“话带完了,我们是不是喝点小酒叙叙旧,顺便引见下这几位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