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东鸽听叶耀辉一说,这时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因为一开始她依旧依仗着自己在皮文秀心中的地位,想着男人要给她换地方,无非是心疼他的儿子,想把她换到相对清闲的单位去,她生气的是这个人居然一点都无视她自己的选择,连屁都不放一个就决定了要改变她的未来,所以才约了皮文秀晚上见面,想撒撒娇火,让他改变主意也就是了。
谁料到这看似简单的一件事情听叶耀辉这么一说,居然隐含着这么大的背景啊!她原本就是新平市土生土长的人,对这片土地有着无比的感情,而且她所有升迁的动力都来自于在父老乡亲面前扬眉吐气,为长期处于社会底层的家庭抬高地位。所以以往让她调离新平她也未必会答应,更何况现在她正在坐月子,正是离不开父母家人照顾的时候,乍一知道这个消息,怎不让她慌了手脚呢?
乔东鸽赶紧问道:“六哥,那这次调整的干部是不是走走过场一年半载就回来了呢?如果是的话,也许市里是想让我应应景,刚好我产假期间对个号,等我能上班了就可以回来了呢?你赶紧给我拿主意,看我是现在就找领导要求不走呢,还是权当不知道等领导安排呢?”
叶耀辉对这种事情的判断向来是十分慎重的,其实按照他个人的心思,倒是很希望乔东鸽能够到外地去工作的。因为新平市是他一生的伤心地,他早就做出了宁死也不回新平谋事的决定,但是老在省委呆着总也不是事,下基层依旧是他东山再起最好的路径。他的姑父也已经透出了意思,想让他在省委大院里过渡一下,让大家对他以前的事情淡忘掉,马上就会让他也下去展的。那么乔东鸽去的地方只要他要求了,想去跟她在一起共事想必不难。
虽然他想是这么想的,但现在他听着乔东鸽如此信任的问他,他更加十分明白领导干部一辈子的事业也许最要紧的就是一步,如果乔东鸽一旦被交流到外地市去,虽然常言道“树挪死人挪活”,换个环境也许更有展的空间,但是却极有可能到她退休都回不了新平了!
“鸽子,我想你大概把这件事情想的太过简单了!”叶耀辉终于压制住了自己的私心,站在公平的位置上理性的替乔东鸽分析起来:“省委但凡是推行一项政策,往往就有着相对的社会背景,这一次全省干部交流,就是为了应对地方势力,防止本土干部抱成一团,仗着人脉不服管教,所以才这样打乱重来,用新生的血液来更新换代,而且一盘散沙般的格局更加容易管理。你也是好长时间的干部了,你自己分析一下在目前的情况下,你说的‘应应景’‘走走过场’就回来什么的有可能吗?所以你别让我给你拿什么主意,先你自己要明白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展,如果你想在事业上更快的有成就,那么我觉得其实你去了外地市反而会更好一点!因为换一个环境也就没有了你在新平市给别人的那种‘窜的过快、资历太浅’的印象,凭你的工作能力一定能很快打开工作局面的!但是如果你想要的是本乡本土的离家近,那么可就只有你自己能拿主意了!”
乔东鸽听了倒冷静下来了,因为比着不离开家乡,前途也许在她心里占得比重会更加大一点,叶耀辉已经分析的如此明确了,还真是要认认真真的考虑权衡一下了!
“嗯,我明白了六哥,那你就先忙吧,回头我有了决定再告诉你。”女人瞬间声音低落下来,满是沧桑跟听天由命般的无奈。
听着女人虚弱的话,叶耀辉一阵心疼,就冲动的说道:“鸽子,其实六哥能够替你……呃……那好吧,你好好考虑考虑再决定吧,毕竟这是大事,回头再联系吧。”
挂了电话,乔东鸽默默地坐倒在沙上,虽然这件关乎到她自己事业跟命运的大事摆在面前亟待她去考虑、决定,可她却很奇怪的现脑子仿佛一架停止摆动的座钟,样子虽然没变,但是已经失去了走动的功能,凝滞、郁结,却又奇怪的弥散、飘离,总之不能随着她自己的心意聚拢到一起,把所有的零件都给调动起来,共同完成推动表针走动的能力。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流逝,乔东鸽茫然的看着眼前的电视机,没有开,黑着屏。她已经盯着那个方方的屏幕看了好久好久,久到就连她闭上眼睛,眼前依旧潜意识的浮现着这个黑色的大方块。这个大黑块就如同她未知的未来一般,虽然右下角就是开关,她只需轻轻一按就能看到里面播放的节目,或者欢天喜地,或者阴霾重重,或者郁闷,或者顺遂。她明白现在她的决定就如同这个开关,打开电视之后虽然频道再多,一次能看的也仅仅是一个,而她的一言留一言离就直接决定着是悲是喜,是顺是逆。
她可能看的太专注了,有可能是脑子太过涣散了,总之当她的手机响起来的时候,那柔和的彩铃居然把她吓得大夏天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整个人都神经质的跳了起来!
抓过手机一看,是皮文秀打来的!这个男人终于打来电话了!乔东鸽看到这个号码之后居然有些激动,仿佛这个男人不是跟她同床共枕过的爱人,而仅仅是可以左右她命运的领导一般!
“喂?皮书记吗?您怎么到了现在还没睡啊?”乔东鸽用一种客套到虚假的口吻问出这句话之后,她的态度不单单震惊了皮文秀,还同时震惊了她自己!
“你怎么了?是不是因为我今天晚上没过去你不高兴了啊?哦,对了,清贵找你了吧?你那么聪明应该明白我的心意的!这几天我有些特殊情况需要处理,不能跟你解释,等改天见面了详细谈好不好?你只要保证自己的身体跟孩子就好了,一切都不要多操心啊!”皮文秀好似言谈之间颇多忌讳,话都是说的半吞半吐的,居然连她的名字都没有在电话里称呼出来,就那样含糊的直接开始说话。
乔东鸽果然意识到皮文秀的态度不对,但是有几句话她如果不说只恐怕皮文秀被蒙在鼓里吃了亏,听皮文秀说完这几句话就准备收线的样子,赶紧说道:“你先别挂老皮,我告诉你,你要注意你身边的马天杰,他的来历很不简单,而且你要提防他在你背后做什么手脚啊!还有,你要时刻谨慎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