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您和陈家小姐大婚当日,我就想请您去祭拜娘娘,可是看到陛下发怒的样子,担心被陛下认为晦气,迁怒到您和娘娘身上,老奴就不敢再提。”
“可如今您即将离开大晋,去往南国,不知何日能再回来,老奴觉得,不能再拖了。”
赵鼎心想,遇到了成家立业,背井离乡这样的大事,即便是原来纨绔至极的赵鼎,也一定会想去祭拜母亲,告知这些消息。
何况自己长在红旗下,品德向来端正。若生不能向父母尽孝,死不能定期祭拜。做人如此,真是连畜生也不如了。
“我正有此意,福总管陪我同去吧,记得多准备些香烛纸钱,再找几家棺材铺,多扎几个好看的花圈。”赵鼎吩咐道。
听到赵鼎这话,福全海心中有股热泪盈眶的感觉。
老主子生前最喜欢花草,殿下能记着这点,真是殊为不易啊。
若放在二百年前,殿下一定能在天下孝廉的行列中占有一席之地。
其实赵鼎根本不记得德妃喜欢什么,只是前世在军中服役,自己总是和战友们凑钱给烈士买花圈,聊表心意。
久而久之,倒成了习惯,如果祭拜亡灵不送上花圈的话,赵鼎都觉得自己没诚意。
这不是什么形式主义,而是中华文明的传统和精神内核,正所谓事死如事生。对待死人要像对待活人一样。
这也是为什么祭拜祖先时,总要呈上各色菜肴,家庭再贫穷,也要摆上一碗米饭,或是一个馒头。
活人填饱了肚子,死人也不能饿着。
车架缓缓使出京城,来到一片丘陵间。
从下人口中得知,这片丘陵唤曰莽山,是京城附近唯一的勉强称得上是山的地方,面积足有两三个乡那么大,全都划归皇家陵墓所用。
赵鼎惊呼大晋皇家好大的气派之余,得知,就这点地方根本不够用,今上已经筹划,寻一处风水极佳之地,作为此后大晋列位皇帝的皇陵所在。
赵鼎此行的目的地是肃陵,也就是今上的陵墓。
古代皇帝从不忌讳死亡,大多从登基当日便开始筹划建造。
晋帝这处肃陵便是登基当日就命工部择址设计,发动民夫十万,历经十五年修建完工的。
肃陵地下有着庞大的地宫,宛如一个微缩版的皇宫,而地上更是有庞大的宫殿群,供后人前来祭拜,令晋帝死后仍能如帝王一样享受。
可惜的是,陵墓虽然庞大,但能葬入其中的只有寥寥数人,晋帝和他的几位皇后。
其余的妃嫔,无论地位高低,是否受宠,都只能葬在一旁,如同围绕日月旋转的星辰。
赵鼎的母妃自然也不例外,而且因为德妃不够受宠,赵鼎又是个没有存在感,名声不佳的皇子。德妃的坟墓没有得到很好的照看,已是破败不堪。
反观周围,一些公主皇子的母妃陵墓,铺上了青砖灰瓦,连缝隙间的杂草都拔了个干干净净。
站在坟墓前,福全海一个快五十岁的人竟然哭出了声。
“娘娘,老奴无能,生前护不住您,死后也守不好您的陵墓。”
这令赵鼎大为恼怒,就算是穷苦人家出身的孩子,也知道净身做太监,给家人挣一口饭吃,报效父母养育之恩。
要是自己不能令母妃死后安寝,自己真是连太监都不如了。
转身看向身后,百名玄甲骑列队下马,像一尊尊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死神。
赵鼎心中畅快极了,有这些武力在手,天下何处去不得,什么事做不得?
“玄甲骑听令,上马。”
“随我一同到莽山卫肃陵千户所,本王要讨一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