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兰律伸手,将棠卿抱进了怀里,过了会儿,才说,“小棠宝,你知道吗?这其实并不是你第一次失明……”
棠卿一愣。
没等她询问,折兰律已经继续说了下来,“我在时隔多年,再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的眼睛也看不见。”
那是他们上辈子的事情了。
折兰律十五岁,遇到十四岁的棠卿。
十四岁的棠卿,双眼是暗灰色的,但却丝毫不影响她的张扬肆意。
她看不见字,便用手指去摸盲书,一点点地记下所有她看过的知识。
说出来,或许根本不会有人信,那个凭借着一己之力,成为了h国科研界,最顶尖的新星,其实最初,是个被医生判了死刑的盲女。
棠卿静静地听着,折兰律说起他们初遇之时的事情。
“那个时候,很多医生都断言,你的眼睛再也好不了了,”折兰律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滑过棠卿的眉眼,“可是我不相信。”
“我的小棠宝眼睛这么漂亮,怎么能看不到了?”
折兰律微笑着,温柔又眷恋地看着棠卿,“尤其是……怎么能看不到我呢?”
棠卿朦胧的视野,隐约看到了折兰律那双温柔深情的桃花眼。
脑海中闪过了一个模糊的片段。
似乎有人在问她,假如给你三天光明,你想做什么?
十四岁的棠卿回答,第一天,好好看看他的样子,将他的脸,他的眼睛,他的一切都深深记在心里。
第二天,陪他去看他们都喜欢的流星,对着滑过亿万光年的流星许愿,许愿永远不分开。
第三天,牵着他的手,陪他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棠卿眉眼弯弯地笑起来,对着眼前的人说,“假如给我三天光明,我将会将这珍贵的三天时间,都用在你身上。”
“我将牢记,思念,眷恋,且再无遗憾。”
折兰律也笑起来,低头亲吻她的唇,“我能让小棠宝重见光明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此生……我绝不让你,再落入黑暗。”
棠卿的眼睛彻底亮了起来,再不见一丝惶恐。
她很期待……重见光明那一日,他给予她的惊喜!
……
手术室里的灯光亮了起来。
阮家父子寸步不离地守在手术室门口。
稍远一点的地方,棠兰瓷抱着棠清颜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等待着。
棠蜜不安地守在姨妈身边。
棠清颜脸色苍白,眼神恍惚,过了一会儿,忽然站了起来,下意识就往手术室里冲。
棠兰瓷慌忙拦下来,“颜颜,卿卿刚进去,这个时候不能闯进去……”
棠清颜眼底隐隐透出一抹恐惧,“卿卿在里面……”
“对,卿卿在里面,”棠兰瓷温柔地安抚她,“但她很快就会出来的。”
“她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等她做完手术,就会出来看你的……”
棠清颜空洞的眼神,多出一抹神采,“卿卿很快就会出来的……不能进去打扰她。”
棠清颜说着说着,又恍恍惚惚地走回到椅子上。
棠兰瓷陪着妹妹,棠蜜有些受不了这样的安静,跑到手术室门口,仰头看着头顶上的红灯,“妹妹……”
阮柠安慰她,“有折兰律在姐姐身边,她不会有事的。”
她姐姐曾经瞎过。
还是那种,双眼被彻底毁掉的瞎。
即便是那样的情况下,折兰律都能将她的眼睛救回来。
现在只是换眼角膜而已,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