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追你吗?太太——”
这是沈卿言对苏晗唯一的请求
是他内心柔软一退再退的央求。
他能够奢求她的爱吗,一个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还有资格奢求她的爱吗.....
在他还是孤身一人时,他常常思考活的意义
他想,或许,活着本身没有任何意义
而是死亡赋予了活的意义
他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活了二十多年,他以为他会一直这样,直到有一天,一个身着鲜亮黄裙的姑娘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他灰暗的灵魂。
她把他从抽象中拯救出来
给予他无端的关爱、明媚和鲜活
因为爱她,他努力跟着她向阳生长
也因为爱她,他忧惧会把她也拉入深渊
本想说的那句“我爱你,你也会爱我吗”怎么也说不出口,话到嘴边,终究说成了“我可以追你吗?”
强求她的爱,他做不到
至少,他希望太太能给他一个资格去爱她
夜间的凉风很冷,他感受到怀中女孩的瑟缩,又将她搂的更紧了些。
真是的,向她表达自己的心意是很开心的事情,他总能很轻松的把任何事情都搞的这么悲壮。
就像现在,他感受到了衬衣的胸口已经被全然打湿,太太哭了,他也跟着哽咽。
“对不起” 他滑动了几下喉结,抬手轻轻的抚着她颤动的背脊。“是不是吓到你了?”
刚刚一时间,冲动冲破了理智的牢笼,一心只想着留住她,和她说话也没有注意自己的语气是不是太重,是不是太过咄咄逼人。
就不管不顾的全然将发自肺腑的话通通吐了出来
大概,是吓到她了吧
苏晗在他的怀中许久没有吭声,只是越哭越凶,越哭越厉害,妆肯定已经花的不成样子了,他的衬衫也被她糟蹋的不成样了。
笨蛋沈卿言,每次都把她搞的这么狼狈
她不好意思抬头看他,一味的往他怀中挤。
“沈先生——” 过了很久,她渐渐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终于能够开口说话。
他在等着她开口,等着她的审判。
内心早已开始慌乱
“嗯,我在”
苏晗的脑袋抵在他的胸膛上,因为哭的太久,她说话的声音带着浓厚的鼻音。
“刚刚你问我的话,再说一遍——”
沈卿言愣了楞,试探性的低头看着她的脑袋说:“太太,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苏晗在他怀中拱了拱脑袋,“不是这句,是上一句”
沈卿言愣怔,随即哑然失笑。
他扶着她的肩膀,向后退了一步,将苏晗的视线暴露在了长空之下。
他微微俯下身,使自己的视线与她平视。眸中倒映着她哭花妆的小花脸,他心疼的抚了抚她的脸颊,又一次的、十分真挚的问了她一遍。
“太太,我可不可以追你?”
苏晗的眸中泛着泪花,再多撑一秒,她就又要掉眼泪了。
“不可以” 她瘪着嘴,满脸委屈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沈卿言的心一下子沉入了谷底,他垂了垂眸,有些无力地放开了她的肩膀。
虽然已经在心里无数次的告诉自己,很有可能就是这样的结果。
可当真正听到苏晗说不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他想,他该一直死缠烂打的追着她不放的,可是他又有什么资格去阻碍她追求幸福呢,他已经耽误了她这么多年了,他根本就弥补不了....
“对不起” 他又在向她道歉了。
苏晗怔怔地看着他缓缓垂下的脑袋,伸手毫不客气的捧住了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沈卿言,你是笨蛋吗?”
“仗着我喜欢你,你总是欺负我....”
“你明明...你明明该知道的...” 她的眼眶红红的,泪眼婆娑的看着他“不管你追不追我....我迟早都会答应你啊......笨蛋....”
苏晗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落在了沈卿言耳朵里,一种深入骨髓的欢愉沿着血液输送到他的全身各处,他的眸中陡然升出欣喜的光亮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是这世间最美的情话...
太太...刚刚说...喜欢他哎...
她说,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
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此刻的心情,他现在,高兴的发狂。
苏晗惊呼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被沈卿言双手抱着举过了头顶,月影之下,两人的影子纠缠在一起,他仰起头,目光虔诚地仰视着赐予他光亮的神明
“别转了别转了,快放我下来——” 他抱着她转圈,她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太太” 他看向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眸中闪着泪花
“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你也喜欢我——”
苏晗破涕为笑,两只如玉的胳膊交缠着他的脖子
“沈先生,我还在生气呢——”
嘴上说着生气,可说话的口吻却是软软的
高兴得发狂的又何止是他一个人
她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如今满心满眼都是她
十八岁时,她在梧桐树下一眼定情的少年
在十年之后,因为她说了一句喜欢他
高兴的像一个孩子一样,又哭又笑
他说他爱她,会永远爱她
她相信的
她不需要他追
她不想那么矫情
她知道自己最终一定会答应的
因为那个人是他啊
苏晗依旧被他举着,她缓缓低下头,不用等她去触碰,自有一颗脑袋拼命仰起,与她的额头相碰。
她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额间传来的暖意
与沈卿言仅仅是唇齿之隔
她叫他
“沈先生,是你先喜欢我的”
苏晗内心莫名有种胜负欲
“嗯” 他承认的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