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廊很短,朱丹引黎一鸣进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下,说:“你先休憩一下,我去沏茶!”便迳自去了侧面房间。
趁这空儿,黎一鸣把客厅环顾了一圈。令他惊奇的是,客厅的陈设既简单,又朴素,除了待客的沙发、茶几,和沙发两边花架上搁着的一榕树、一罗汉松盆景,以及靠墙摆的一橱一柜,再没别的陈设。地上铺的全是铁灰色瓷砖,只在茶几下垫了一方如床面大小的橘红色羊绒氊。可是,在他对面墙上悬了一轴写意山水,十分豁目,更豁目的是山水旁的对联:清风出袖,明月入怀。看不清出自何人手笔,单觉淋漓酣畅,劲拔而大气。
扭过头来,后面墙壁也悬挂一幅画,画的是一松,一湖石,石后几竿墨竹,石下是数芽兰草。画轴旁却是拓印的郑板桥联句:删繁就简三秋树,领异标新二月花。
黎一鸣正对画的意趣,津津有味地仔细鉴赏,用心体会对联的深蕴,朱丹已沏好了茶,用托盘端了过来。
茶的颜色略呈淡绿, 呷一口,稍甘而小苦,舌下微微生津。待他品过了半盏,朱丹笑笑说:
“早就有邀你吃顿便饭的心愿。今天,把你请来,一是有问题要请教,二是趁便一起小聚,了却了那心愿。”
“这怎么敢当?”黎一鸣急忙说,欠了欠身。
“别客套。”朱丹道。接着开门见山,说:“我前天独自去了一趟五行园,收获不小,可也遇到了不少一时搞不懂的知识。你是建筑学科的专家,约你来,是要诚心向你求教的。”
“啊呀,你怎么不找人陪着去?”
“还是一个人去好。混迹在人群里,消消停停,自自在在,这有多好啊,干嘛兴师动众的?要是像鲁迅讽刺的,弄一出`风流太守看梅花\\u0027,那就很是糟糕了。”说着,哈哈笑起来。
黎一鸣也跟着笑了。鲁迅曾引一本“幽默“书,曰:“红帽哼兮黑帽哈,风流太守看梅花。梅花低首开言道,小底(的)梅花见老爷。”讽刺摆臭架子,死充风流,且想入非非的“太守”。读之令人发噱,甚至让人笑疼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