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兰……”
阿妈却淡然的笑了笑,然后挣扎着起了身看看师父我俩。
“也好,你把小灾星带走几天也好,我这身子骨也能轻松几天了。
你等着,我去给她收拾几件衣服……”
师父打量打量我身上穿的苗裙。
“不必麻烦了。
出了苗寨,最好让她穿的像个普通的小孩,入乡随俗。
不然到了我那里,她穿成这样走在大街上会惹来其他人异样的眼光的。
她的生母虽是苗人,但她的生父并不是,小丫头的生活习性,不应该被一种特定的模式所固定。
她的人生,应该有更多的选择。”
阿爸阿妈听了这话顿时有些惊讶,但他们却并没有反驳我师父。
阿妈去她的床头边的枕头下摸出了一个小布袋,从里面掏出了一些花花绿绿的钞票,走到师父跟前时,脸上还带着几分尴尬。
“我们夫妻久居苗寨,日子过得清苦,这些年也没存下多少钱。
既然小星要跟你离开几天,这些钱你拿着,我不经常出门,也不知道外面的物价,你别嫌少……
出去给她买些好吃的好穿的……”
阿妈双手局促的将那几张钞票递到师父跟前,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这一幕突然就有些想哭。
师父倒也没有推辞,他坦然的接过阿妈递过来的钱。
“好,你们放心吧!我既然把小星从你们这里安然的领出去,就保证能护住她的安危。
孩子不在你们这儿,找你们夫妻麻烦的人也会少一些的。
小丫头,走吧,时间不早了,再耽搁下去,天就要黑了。”
听到师父说让我和他一起离开,我的心中突然对这吊脚楼、对阿爸阿妈有了一种强烈的不舍。
我眼眶一热,眼泪顿时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我一把抱住身旁阿妈的腿,将脸埋到阿妈的衣裙中难过的哭了起来。
“……阿妈!呜呜呜呜……”
此刻整个吊脚楼的空气中仿佛都充斥着离别的感伤。
阿妈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和肩膀,就连不远处的阿爸那压抑的哽咽声都清晰的传进了我的耳朵。
我的眼泪鼻涕将阿妈的布裙蹭湿了好大一片,最后阿妈还是狠心推开了我。
“小灾星,跟着老先生走吧!学本事去吧!让你阿爸我俩也过几天清净的日子!赶紧走吧!走吧!”
说完这话,阿妈决绝的转过了身。
师父适时拉起了我的胳膊下了楼。
阿爸阿妈并没有送我们下楼。
我一步三回头的流着泪跟着师父出了家门。
“小丫头,莫哭,你就要成长了,这是好事!
你才只是离开几天,又不是不回来了。这样哭哭啼啼的让你阿爸阿妈看了心里也难受不是?”
站在吊脚楼附近的路口,师父拉着我的手停下了脚步。
我用手背抹抹眼泪。
师父抬头看看天色,然后一只手伸出食指中指两根手指横起用指肚朝自己眉心一点,圆瞪双目嘴巴快速念起了咒语。
“群山后土律令摄,白云鹤羽飞游神,百里千里成方寸,四足生灵快如风!行!”
念完这咒语,师父一拉我的手,我们俩身旁的景色却顿时变幻莫测起来。
我明明只是如寻常一般跟在师父身侧迈步行进,可我眼前的景象却如高速行驶的车窗外的风景一般,在疾速后退中都变成了看不清的虚影!
我心中大惊,如果不是师父那温热的大手还拉着我的小手给了我一些安全感,我真怕自己吓得惊声尖叫起来。
还没走几步,师父就拉着我停下了脚步。
我的头都有些晕乎乎的,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子抬头一看,我们竟然已经站在了一条幽静的巷子里,一个古色古香的院落就在我眼前。
师父轻轻拍拍那朱红色的木门,没一会儿,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奶奶便过来给我们打开了门。
“回来啦?”
“嗯。”
两人简洁的一问一答,然后师父就拉着我进了这院子。
小院里非常干净,东南面的角落里还摆着一张石桌和两个圆滚滚的石凳,装修虽不奢华,但院中的一草一木一看就是被用心修剪过的。
这里处处透着一股清雅。
来到这里,师父整个人明显放松了下来。
“小白,小白?你看我带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