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贺峰和孙颖请假去参加了李桂香的葬礼。
李桂香的老公艾浩阳瘫痪在床,眉头紧蹙,悲痛得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贺峰来之前,听孙颖的介绍艾浩阳是“十不全”的苦命人!
进门后,贺峰才第一次亲眼目睹了传说中的“十不全”病人——秃头、歪嘴、瞎眼少了半只耳、左鼻子缺了一小块,牙齿几乎全掉光、缺了左臂、没了右手两根手指、兔唇是后做的手术,留下一道竖疤痕!——整个人好像曾经遭遇过重大车祸,全身没一处是好的。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不幸的人!」
贺峰的心被绞肉机的旋转刀片打得支离破碎,同情后便是无尽的心酸。
李桂香儿子艾锦轩——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披麻戴孝,瘦小的身形——戚戚然跪在灵堂棺材前的破麻袋上给各位来宾叩头。
贺峰拿出用白纸包着的一千五百元钱,递给艾锦轩,对他讲:
「轩轩,李阿姨生前非常关照我,呜呜,我没少吃她做的…」
贺峰讲到这里,泪流如注,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
回到肿瘤医院病房楼,贺峰麻木地继续做自己的护理临时工。
一个月来,贺峰忙个不停,提心吊胆,总担心出错,亦担心吉韩二人再驱使自己做啥子稀奇古怪的事儿。
「小峰,你这个月咋瘦了这么多?」孙颖在楼梯间见到贺峰,盯着贺峰问。
贺峰鼻子一酸,又差点凄然落泪。
「啊!没啥事儿!」贺峰不敢看孙颖的眼睛,低着头用鞋尖在地上画圈。
「住工具房不习惯吗?要不去我家里住吧。」
「不用,我再坚持几天,攒够钱就去附近租套房。」
「缺多少?我给你拿。」孙颖揉了一下鼻子,猛吸一口气,满脸是关切。
「孙姨,不用了,欠你的还没还呢!」贺峰报考自修大专时,曾向孙颖借了五千元钱,现在实在拉不开脸再张口。
「有事儿别自己扛,和姨说,我们一起想办法。」孙颖叹息一声,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出了楼梯间。
总算熬到发工资日子,贺峰急切地想知道,他们到底能给自己多少钱。
跑了两趟,查了几次Atm机,贺峰见到余额有了变化。
「这么多!」贺峰再一次被震撼了。
卡里面居然有两万三千元钱。
「天哪!自己发财了!」贺峰心里乐开了花。
晚上,贺峰破天荒地买了两份菜,还有一瓶啤酒,美美地吃了一顿。
「抽空先还孙颖两千元,剩下的三千过段时间再还。再坚持几个月,不,就四个月,自己就可以买一套小房子了。」
贺峰越想越高兴,禁不住笑出声来,看着破破烂烂的工具房,感觉也顺眼了许多。
这工资正好填补前几日多转出去的两万元亏空,贺峰终于放下心来。
第三天中午,贺峰外出给小护士买盒饭,路过报刊亭,听见两个人在谈论股票,又想起自己的多转进去的两万元钱。
正懊恼着,想着下午请假去一趟证券公司,把那两万元转出来,哪怕亏了就亏了。
这时,就听到一人说道:「我的天,某某股票涨停了!」
「某某股票,不就是自己买的吗?」贺峰诧异,于是凑了过去,谄媚地向二人笑。
「是啊!我买少了。」老瘦子哭丧着脸。
「你买了多少?」戴眼镜的年轻胖子问。
「四万块!」
「那也赚了四千多啊!」胖子回答。
贺峰听到这里,瞠目结舌:「老天爷,如果这样,自己岂不是没赔,反而赚了两千多?」
于是贺峰讪笑着,上前客客气气地请教:「两位大哥,那啥,我也买了点,这股票是咋回事儿啊?」
二人都被贺峰逗笑了。
「小兄弟,你不明白股票是咋回事儿,为啥还敢买股票?」年纪较大的中年人和气地问。
「我是替老板跑腿买的,顺带着自己也买了些。」贺峰讪讪地回答。
「哦,这样啊?你哪天买的?」
「前天下午。」
「也是某某股票?」
「嗯!」
「你买了多少?」
「我买了两千块。」
贺峰撒了谎,也不怕被人笑,心想两千也不少了,要攒两月工资呢!
「这么少,可惜了,两个涨停啊!赚了约两成多,去掉手续费赚了四百多吧!」
「我的天,那我老板岂不是赚了六十万!」贺峰激动得脱口而出!
「什么?」胖子和瘦子二人互相对视;然后一起看向贺峰。
「你老板肯定是有内幕!」二人中的胖子说,紧接着,两人硬是要拉着贺峰去吃饭。
「多谢,今天不行,我打包了,要给人送饭。」贺峰摇头谢绝。
「那这样,这是名片,我叫郑东,他叫侯三宝,你老板下次买哪只股票,记得告诉我,如果我赚了,给你三个点回扣」
戴眼镜的年轻胖子谄媚地说。
「好吧!」贺峰拿了名片,思量着自己的股票,转身离开。
在三天后,吉主任通知贺峰卖掉现在的股票,改买另外两只。
贺峰也将自己的卖掉,又一起转买新的股票。
「老天,自己居然又赚了六千多,这才一周啊!」贺峰感慨。
关于郑东的要求,贺峰留了一个心眼儿,没通知他,而是准备看看再说。
结果,一周后,贺峰总计赚了一万四千元。
贺峰激动得睡不着觉,熬夜看前几日买来的股票教科书。
「如果是这样,可以用杠杆啊!」我用现在的钱做跌幅赔率,然后向郑东借钱,赚了大家每人一半,赔了算自己的。
贺峰越想越兴奋,连夜找了郑东。
郑东一听,一拍即合,同意了。
紧接着贺峰用手里的股票,折合四万元,从郑东手中贷出四十万元,由郑东投入股市。
很顺利,半个月后,贺峰还了孙颖的钱,净赚约三十多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