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幼安不得不提醒道,“别毁了琼羽的肉身,扎苏与坤布也要留着,我们最终的目标是将大家救回。”
众人应下。
鱼幼安将月华灵力渡入星石,天上血月为之一振。
随后意识进入星石之中,但不见此前景象,大地荒芜,一片灰暗,他手中握着星石。
“桂树呢?还有月相。”
鱼幼安疑惑。
这里除了荒凉就只剩虚无。
“莫非?”鱼幼安猜想是否需要以苍月虚影照耀才能激活,但扎苏他让血月现世的条件是什么呢?
血月代表着杀戮。
扎苏杀人如麻,厄瑞斯是杀伐的战神,阿纳斯西亚也是混乱中的神明。看来是灵力的气息在影响太阴星石显现的月相。
既然这样,鱼幼安催动灵力,“苍月耀世。”这片荒芜的世界中升起一轮巴掌大的苍月。
“这样还不够。”随后月华灵力不断输入,但也仅够苍月显现出玉盘大小。
鱼幼安吃力,被星石弹出空间。
而那只被作为挡箭牌的鬼面蝶在连黛的十八锤中失去了气息,从空中坠落。
此时,鱼幼安手腕处的蝶羽印开始发烫,如同那日在小秘境花谷中的情形一样,碧绿的光芒笼罩鬼面蝶的尸首,又化作流光窜入蝶羽印之中。
“纯灵之体的人才可以施展苍月之相,蝶羽印能够将死去的蝶族转化为灵蝶,而灵蝶就是纯灵之体,可助你借星石唤出苍月。”碧玺的声音通过蝶羽印传来,让鱼幼安心中一惊。
也会想起小密境中的交谈,难怪他说会时时刻刻盯住自己。这蝶羽印可真神奇。借着通道还未关闭,鱼幼安回道,“欠你个人情,日后再还。”
左手灵蝶飞出,右手月华灵力释放,共同催动星石。
“给我现,苍月耀世!”
血月摇晃震动,星石飞出撞上血月,苍月在爆炸中浮现,只那一瞬,苍月倾洒柔和的白光。
杨月盈只感觉体内充满了力量,一举将铺满荆棘的地火入口击破,伴随着凤火的涌入,地火再次被催动。
挂满岩浆的火凤冲向阿纳斯西亚。
连黛莲锤蓄力甩出。
涂山青芜也在此刻显化妖身,狐爪尖锐,狐影重重。
在苍月的增幅下,这几乎是三人的最强一击,但阿纳斯西亚除了嘴角溢出的鲜血几乎是毫发无损。
坤布与扎苏跪拜在地,“赞美神主,永恒的阿纳斯西亚。”
阿纳斯西亚用顾琼羽的样貌露出一丝冷笑,“这样就是你们的极限么?”擦去嘴角的一丝鲜血,“红色的。”
“那就跪拜我的真身降临吧。”
荆棘王座落地扎根组成巨木,当中留出一段平整的空地供阿纳斯西亚站立,只见他双臂展开,口中是晦涩的咒语。
“怎么会这样?”伴随着鱼幼安的惊讶。
一根根突然冒出的荆棘柱已将众人束缚,唯有支撑苍月的鱼幼安还未落险。
众人挣扎不能,山海盏也无法将他们收回。
玉歌在最后喘息的一刻给鱼幼安套上一层护盾。
突然,荆棘巨木上的阿纳斯西亚脚跟不稳,倒在后方荆棘上,“蠢货,你们对这具身体做了什么?”
这句话是在质问坤布与扎苏的。
“神主,我什么都没做啊。”坤布回应,有关阿纳斯西亚降身的容器全权由扎苏操作,便将目光转到身旁的兄弟身上。
但扎苏不语。
鱼幼安趁机灌输全身灵力,包括山海盏中最后的灵气库存。
一时间,苍月压寨,月光盛大。在这极为纯净的月光中,阿纳斯西亚头痛欲裂,最后的一半真身无法降临。
月光耀眼。
顾琼羽呈现出呆滞的眼神,木木地对扎苏喊了声爸爸。
“岗纳,是你么?”扎苏激动地爬起,看着荆棘巨木上的顾琼羽。
“扎苏,你做了什么?”坤布终于意识到了不对,这扎苏竟然背着他玷污了神主的容器。
“我不过是在咒文中融合了岗纳的骨粉。就你想儿子么?就你的儿子值得最好的么?我不过是想让我的儿子早些回来罢了。若是能用我儿子的意识主宰阿纳斯西亚,那我们就不用居于人下,像条狗一样去舔舐那群高不可攀的脚趾。”
“你没接触过修炼,你根本不懂我的心。在强者面前,一切都是蝼蚁。”随后不再管坤布,而是期待着顾琼羽再次发出亲切的问候。
“岗纳,我的儿子,你回来了么?”
“该死的蠢货。”青铜长矛掷出,将扎苏钉在地上。
紧随其后又是一阵头痛,那目光再次发生转变。“小鱼儿。”
是顾琼羽的意识回归,鱼幼安飞到他的身前。“是你么,小羽毛。”
“你果然变了,变厉害了,我也很开心你能交到这么多朋友。”顾琼羽轻轻摸着鱼幼安的脸颊,眼中泪花盈溢。
他在意识空间中看到了发生的一切,他可以不用再担心自己的小鱼儿了,因为他有了常人无法拥有的力量,也有了一群能托付后背的朋友,甚至是亲人。
除了自己,对于鱼幼安,他也没有任何遗憾。
“我的时间不多了,你要在我意识掌管身体的时候将我杀死,否则就来不及了。”
顾琼羽面容狰狞,意识在疯狂斗争。
“快点,来不及了。他已经将我体内的另一个人的意识吞噬了,若是再将我吞噬,他的真身就会立刻降临。来不及了。”
顾琼羽分离摇着鱼幼安的肩膀。
灵魂的撕裂让他痛不欲生,但即便如此,他的指尖也只叩想自己的手掌。
“杀了我,只有刺穿我的心脏,割裂我的皮囊才能彻底杀死阿纳斯西亚。你们才能胜利,这就是你们唯一的制胜之法。”
顾琼羽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他从来都是光彩夺目的,现在竟然让他割裂皮囊,只为损坏咒文。鱼幼安颤颤巍巍地举起螭羽匕首,但光是举起匕首就用尽了他的全部力气,他下不了手。
泪滴不断滑落,口中喃喃自语,“这就是所谓的制胜之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