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只听了一耳朵关于几位皇子公主的排行,而宫中其他不争不抢的娘娘,无心不曾留意过。
小侍女闻言,又是一礼,“明若在此替我家主子谢过姑娘。我家主子说了,姑娘不必知晓她是谁,她只是还了摄政王当日的相救之情。”
既是如此,无心也没有继续追问。她们冒险过来相告,自己回赠一镯,也已两清。至于她们信与不信,便是她们自己的选择了。
待她们走远,无心也往江心那边走去。可是一路找寻下来,都没有看见云祎婷和云祎舒。
江心亭上,只有女眷,各家小姐正在弹唱歌舞,尽献才艺。独太后一人正坐,其他几位太妃早已回去,皇帝年幼也未曾纳妃子。
无心看了一圈下来,不见二人踪影,她正欲离开江心,去外面找人。
但被孟太后喊住,“君小姐,哀家时常听云国公赞誉你,想必你定是才艺无双,不若也来露一两手?”
孟太后含笑看着无心,一只琉璃玉蜻蜓似是不经意地从她袖口滑出,在她手中转了转,便又很快收回起来。
动作自然又隐秘,但刚好让无心看清楚了。
这是云祎婷今日佩戴的手链上的玉坠?无心的脑海里闪过席间她几次斟酒时露出的手链。
看来她们是在孟太后手中了。
见无心不动,孟太后又出言轻讽,“难道国公爷是在虚言?”
眉眼勾笑的孟太后,满目里都是威胁之意,无心往前走了几步,“外祖父自然不会虚言。既然太后如此想看,那我便来舞剑吧!”
孟太后一哽,谁想看了!面上还是得体微笑,指着不远处的竹子台,“那哀家就拭目以待!”
她话落,身边的嬷嬷就招来旁边的侍卫,飞去撤下了最上面的那盆春日焰。
大家齐齐往那边看去,表情有些古怪。她们方才可全都是在亭子里表演才艺的。
而那临时搭建来摆放春日焰的竹子台,只由一根细竹顶着一方小木台子,台子也是极小,仅容双脚站立而已。
见此,各家小姐夫人们都小声地咬起耳朵来。
“这细竹,风一吹都在晃,太后肯定是故意为难她。”
“谁说不是,还让她站在最高处舞剑,这要是一个不小心,嘶——”
要是一个不慎沾染到旁边的春日焰,被烫伤留疤,岂不是要哭死?
“……”
嬷嬷沉着脸扫过人群,她们再不敢多言一字,个个都垂下眉眼,心想着看来太后对付云家乃是真事……
无心接过小宫女递来的长剑,入手极轻,雕花蛮好看,还镶了几枚亮碎钻。但是材质为废材,基本上一使用灵力它就得报废。
“太后有心了。”
“不必客气!可需要让人送你上去?素琴!”孟太后假意大方挥手。
“是。”太后身边的宫女应完话,向已到亭子边缘的无心走去。
无心没有说要,也没有说不要。只是在素琴伸手拍向她后背之时,先一步飞了出去。
后面的小宫女倒是自己收力不及,一头栽进水中。
“哗啦啦”的水声,像极了打在孟太后脸上的巴掌声,愠怒之色爬上她的眼角眉梢。
那些夫人小姐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她们看得分明,那宫女得了命令去推人,怎奈把自己推进水里去了。
这偷鸡不成蚀把米,难怪太后要气恼了。
无心一站到竹子台上,那小细竹瞬间被压弯了腰,还左右来回得弹着,摇摆着,可惊得亭中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她脚下踏实,一道灵力顺杆而下,将水底深处的黑影弹开,这才稳下身形。
赏花宴赏的是春日焰,四下灯火特意安排得晦暗不明。
无心索性用精神力将手中轻剑包裹了几层后,以防它承受不住灵力突然崩裂。运转心法,引着火灵力比划了起来。
火灵力在黑夜中画出一道道流畅光芒,映着女子曼妙空灵的身姿,江面上的春日焰皆成了她的陪衬。
孟太后望着那轻盈又不失英飒的剑法,贝齿都要咬碎,尤其是听见旁边一声又一声的惊叹,气得她捏紧了身旁嬷嬷的手。
“到底怎么回事?”
“太后娘娘稍安勿躁,那剑上的失灵散是老奴亲手抹的,错不了,竹子台上也让人撒了。兴许她发作得慢一些。”
太后这才松开手,继续看向上方。
才错开眼几息,她竟是舞出一只火凤!
火凤一出,原本绚烂的春日焰刹那失了颜色。
“天哪!这也太美了!”
“真的好像是活了一样!太好看!”
“……”
“啊!飞过来了!”
“太后小心!!”
“护驾!快护驾!”
“……”
亭内纷乱不已,宫女们将太后围住。
太后也惊愣住了,火凤朝着她直冲而来!她几乎可以感受到滚烫的烈焰扑面。
孟嬷嬷吓得想要伸手去扑火凤。
然而,火凤只飞到太后的眼睫毛前,就忽然消逝了!
虚惊一场的众人:“……”君小姐,你可真的敢啊!
孟太后惊魂不定,抬头对上那道眉眼含笑的身影,气炸了。
一定是故意的!
无心挑眉,手中剑华并未停止。眼角余光瞥见太后气得狠了,她脸上的笑意也越发灿烂。
有些被她惊艳到的官眷,不禁为她捏了一把汗。
不想与孟太后浪费功夫,无心干脆利落地挥剑,重叠交加的剑华挽过江面,一条水龙磅礴而出!
又迅速扎进水中,江面好一阵翻腾,随后砰然轰起十丈之高的水浪。
孟太后还没缓过神来,又被兜头淋了一身!
君夜!!!
太后正欲发飙,又被接连几道砰砰砰的重物落地声,惊住了。
亭中央堆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黑衣人,个个气绝身亡,鲜血和着水嘀嗒嘀嗒……吓得一众夫人小姐们花容失色。
“啊!死人啦!”
“闭嘴!”孟嬷嬷也被吓得不轻,但是看着亭中一片闹哄,立马稳下心神。
孟太后手指甲都掐进手心里,这个君夜还真是我的克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都敢行凶。
无心飞身下来,若无其事地落在亭中。
孟嬷嬷一见到她就冷喝,“大胆君小姐!竟敢在宫中行凶杀人,惊扰太后娘娘。还不快跪下!”
无心浅笑,闲闲说道,“嬷嬷可看清楚了,这些黑衣蒙面人可都是潜伏在水底的刺客,恐怕是要对太后不利。”
孟嬷嬷急辩,“强词夺理,谁说他们就是来行刺太后的?君小姐未免也太武断了吧!”
“嬷嬷又怎知他们不是呢?莫非他们都是您派来保护太后的?”
无心反问,不等嬷嬷回话,又接着说,“可这黑衣还蒙面,保护太后这么见不得光吗?而且还在水底割竹子,不光我站的那根,便是这亭子的也是有刮痕的。嬷嬷说,这是在做什么呢?”
孟嬷嬷原本要应下的话打了个急转,绕了回来,“君小姐误会了,老奴可未说是老奴安排的!”
“那?”
“老奴只是不悦君小姐为何不留活口给太后娘娘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