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渊来到了关押王泉的马车附近,轻轻叹了口气。
自从凌彦与红楼的守楼花妖花莲制定了契约,花莲就将红楼变成了普通的客栈,让慕家军在里面修整。
全体慕家军都舒舒服服的住进了红楼,唯有一人例外。
那就是胡壹。
慕渊最讨厌刺头了,胡壹这小子倔强得很,他非要待在憋屈的马车里。
跟犯人享受着同样的待遇。
胡壹眼睛看不见,所以耳力极佳,慕渊刚刚靠近马车,马车的帘子便掀开了。
“将军。”
胡壹动作熟练的从马车上跳下,朝着慕渊行了礼。
“你知道是我?”
慕渊说完这话,转念一想,也是啊,这小子一直跟着秦渭,而自己也经常出入秦渭的医馆,能记住脚步声不足为奇。
胡壹点头嗯了一声:“我想,即便将军没有想出来是我,慕凌也一定能知道,截获了信鸽的人,就是我。”
慕渊的心里有些不服气,但是他也无可奈何,毕竟凌彦厉害,不只是胡壹一个人能看得出来的。
“你……”
慕渊刚要开口询问,胡壹就对着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将军里面请。”
慕渊看了眼那马车的车厢,叹了口气,虽然车厢里并不宽敞,但也比在这荒郊野岭站着聊好。
一进车厢,慕渊坐在了车厢包着软绵的木板上。
本想着这不大的地方可能会因为空气不流通而有异味,没想到,这里不仅没有,还带着些花草的清香。
胡壹的眼睛虽然看不到,但他动作娴熟的为慕渊沏了茶。
他将热水放在了一个小铜壶里,从装壶的木箱中,又拿了一个新的茶杯,用滚水烫过,取出一个拇指那般粗细的茶叶桶。
慕渊看着他这一系列操作,心中轻叹,没想到这个小子还挺会享受生活的。
“胡壹与正常人无异,将军不必拘谨。”
慕渊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我没有拘谨。”
接过了胡壹给他递过来的茶杯,慕渊觉得,这个胡壹虽然年纪不大,但气场却十足,而且到目前为止,慕渊还没有探出他的底,这个胡壹的真正实力。
“胡壹,你是何时加入慕家军的?”
“胡壹并没有加入慕家军。”
慕渊攥紧了手中的茶杯,露出了“危笑”,胡壹知道自己说话的方式让将军不爽,立刻补充道:“胡壹身份卑微,身体条件不佳,不配加入慕家军,承蒙秦老不弃,不仅救了我性命,还待我如亲人,传授给我医术。”
“那你的武术呢?”
胡壹泡茶的手一顿,放下了他自己的茶杯。
慕渊继续问:“人人都说你是秦老的半个徒弟,但你却不曾喊过秦老师傅,秦老也从没有正式的收你为徒,只是将你留在身边,养你教你。所以……”
慕渊说到这儿,也学着胡壹的样子,缓缓放下了手中茶杯,抬起眉眼看着他毫无焦距的双眸,问道:“你真正的师傅是谁?”
“将军冰雪聪明,不妨猜猜。”
慕渊学着凌彦的招牌小动作,右手的食指摩挲着自己的下唇。
不得不说,其实这个事情不太难猜。
虽然胡壹目不能视,而且混在慕家军这么些臭男人堆里,穿的也是最为质朴的粗布衣衫,但他的举手投足间,却透着一股子的仙气儿。
就显得他和整个慕家军的兄弟们格格不入。
“你这种刺头,话基本上横着出来的小鬼,沙邻是怎么忍受的?”
胡壹一怔,随后轻轻一笑:“不愧是将军,这么快就猜出来了,是的,我的师傅正是沙邻。”
原来,胡壹是沙邻收的众多弟子之一。
胡壹出生于琉璃大陆,他是生活在琉璃大陆人间界的普通人类。
不过他天资过人,是被测出拥有仙根,有极大可能升而成仙的。
然而,他天生优秀的条件还有后天不懈的努力,并没有让他飞升成仙,反而为他带来了同伴的嫉妒与仇恨。
“无头草同我最爱喝的辛明茶味道极像,他们便利用这一点,给我下了毒。要不是遇到了师傅,我早就毒发身亡了。但最终,还是因为中毒太深而双目失明。”
在说这件事的时候,胡壹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是平淡的,仿佛说的不是他的过往,而是其他的人经历。
但胡壹能有如今的平淡,全是因为沙邻的关系,他随着沙邻一起练武修炼,修行修德修心。
沙邻将他心中的恨意逐渐化解,让他死去的心重燃了“生”的希望。
但是胡壹的身体已经不能继续修仙,他最后离开了琉璃大陆。
“不得不承认,我的运气不佳。”
胡壹天生傲骨,但有的时候,他也只能无奈的认命。
“我离开琉璃大陆,本想去那无欲无求的神之领域,找一处静谧树林,种种花草,了却此生。谁承想,竟然让我遇到了千百年难得一遇的云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