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到快下班的时间点,张文斌才回到县政府大楼,他被抽了魂般的累瘫在沙发上。
“这要怎么跟老板交代呀!该怎么办呀。”他喃喃自语道。
张文斌的小舅子刘金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今早从睁眼开始就在找这个废物,鞋底都快走掉了,毛都没找到一根。刚刚回来路上走太急,还在大门口摔了个狗吃屎,今天算的上是张文斌近十年来最憋屈狼狈的一天。
更要命的是,黄波这关该怎么过,倘若刘金峰要是真被撸了,进去扛不住把他这个幕后主使的姐夫供出来,那张文斌非但官路到头,只怕还要有牢狱之灾。
想到这里,张文斌烦躁的猛的坐起身来,从烟盒拿出一支烟,啪的一下点燃后,将打火机往桌上一扔就开始叭叭叭抽起烟来。
事情到这一步,傻子都能想到处理什么事。刘金峰十有八九是让县委的人给控制住了,现在就看他扛没扛住那边威逼利诱连哄带骗的手段,有没有将他指摘出来。
正当张文斌心烦意乱时,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耷拉着抽烟的手没有说话,想装作不在办公室的样子,短暂逃避一下。
谁知敲门声有备而来一般,不但力道越来越大,声音还越来越急促,有种再不开门就要破门而入的架势。
张文斌警觉转头抬头看向门口,烟头都来不及熄灭,立即扔到了烟灰缸,便起身去开门边客气的道,“来了。稍等一下。”
开门后,看清来人的脸后,张文斌虽然心里早有准备,还是吓了一跳,他看着来人内心诚惶诚恐,皮笑肉不笑的结结巴巴道,“卜……卜书记,您……您……您好呀!”
要其他人看到张文斌这副吞吞吐吐惊恐半天吐出个您好,只怕要大肆笑话他一番。可卜国强纪委书记的身份不允许他这般,况且此时的情况也让他没有心思和张文斌打趣。卜国强看着他沉声道,“张主任,怎么大白天的还把门反锁。”
张文斌虽然在县里一帮下僚眼中是高高在上的县长带刀侍卫,可是在卜国强面前他真是大气不敢出,先不说官阶低了许多,就是一般纪委他张文斌也不敢惹,何况是纪委书记。不怕纪委的只有那些两袖清风一身正气的干净人,张文斌这种烂屁股的狗官,估计连朝纪委开门的方向多喘两口气气都怕被抓起来。
张文斌不敢解释不敢顶嘴,只躬身低着头说,“书记,下次一定注意,一定注意。书记您请进,请进。”
卜国强看了看办公室里边,压根没有往里边走的意思,他看着张文斌沉声道,“张主任,我今天就不进去了,倒是你,还的跟我跑一趟纪委。”
“啊?不是,我怎么……怎么……是出什么事了吗?”张文斌明知故问道。
“双规。”卜国强久经沙场,官员被抓前说什么做什么的都有,他早已经见怪不怪,眼皮都没抬一下的说道。
“可是,我……”张文斌还想垂死挣扎几下。
不等他话说完,卜国强一双眼睛不怒自威的盯着他,冷声道,“走吧。”说完侧身让出路,示意张文斌跟着出来。
纪委就是现代的大理寺是官员的慎刑司,但凡双规进去了,就没有能够全身而退的,张文斌不想这么跟着去折在里边,他眼睛一闭心一横,要作最后一搏。
张文斌盯着卜国强,提高嗓门吼道,“别以为你想让我走就走,纪委怎么了,纪委就可以胡抓人吗?还双规!我是正儿八经县府办主任,双规我有县领导指示吗?”
卜国强见他眼前这番泼皮无赖的样子,不禁皱了皱眉。心想,这玩意还真是不识好歹,他一个小小的办公室主任,一个县纪委书记亲自上门来提他,已经是看在黄波的面子上了,现在居然还来这一出,也真是不嫌害臊。
他盯着张文斌,满脸鄙夷的说道,“张文斌,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哪里还有点政府官员的样子,还知会县领导,什么县领导,我县委常委,县纪委书记,算不算县领导。你现在走不走?别让我打电话叫武警的人过来,到时候难看的是你自己。”
张文斌本就是虚张声势作最后挣扎,听卜国强这么说,他气势一下子蔫了下来。卜国强在县委个领导中最不苟言笑,也最刚正不阿说一不二,平日里大家都对他极其尊重。现在,他连调动武警调动武警这种话都说出来,那事态之严重一定不是开玩笑的。
张文斌自知无路可逃,却也仍然不肯束手就擒,竟直接朝地上倒了下去,边倒边大喊,“冤枉呀,没天理呀,纪委书记用官衔压人,罔顾事实含血喷人呀!我冤枉呀,你要是强行把我抓走,就是想带到你们的地盘将我屈打成招。”
卜国强站在一旁边看着他的表演,实在是想不到一个几十岁的大男人竟然如此聒噪不要脸面,真是替他臊得慌。他听他说着这些没头没尾荒唐至极的话,也懒得打断他,对身后的两位工作人员,一挥手,示意他两直接把地上的张文斌架走。
张文斌见来人蹲下来准备抓他,他一个机灵,从办公室门口滚到内侧办公桌下边,边滚边喊,“打人了,打人了,纪委打人了,救命呀,救命呀,快来人呀,纪委打人啦。”
“给我把这泼皮嘴给堵了。”卜国强怒道。
手下人见老大发话,立即三下五除二揉了几张报纸,敲开张文斌的嘴往里硬塞,疼的他嗷嗷直叫唤,直到彻底堵死还能传出不大的呜呜声。
卜国强见差不多了,手一挥道,“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