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色的空间,如同一幅披挂在画板上的纯净幕布、不含其他一丝杂质。
在这样一个空间内,沐青甚至觉得自己的精神都获得了净化。
如果他本人是一个好人的话,那现在估计都要被这个空间内无处不在的圣洁所感召,喜极而泣到当场皈依。
但很遗憾,沐青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好人。
所以他能够稳定自己的心神,没有被这种稀奇古怪的空间所影响。
他抬起头,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没多久,沐青就找到了这片空间内唯一“不和谐”的点。
那是一只漆黑的乌鸦,羽毛黝黑柔顺,猩红色的瞳孔倒映着沐青的身姿,像是凝着血一般。
它的瞳孔有一只是空白的、如同缺失了一样,而剩下的那只则晶莹剔透、带着让人胆寒的深渊睿智。
在空洞到近乎苍白的纯净空间内,这只乌鸦如同一道不和谐的音符,呕哑嘲哳着撕裂了那曲和谐的鸣奏。
像是察觉到了沐青的视线,漆黑的乌鸦歪过头、鲜血横溢的双瞳注视着沐青。
半晌之后,乌鸦的鸟喙上下翕动。
一个听不出来真实身份的声音,从它的口中缓缓传出:“我救了你。”
“那个小虫子,她打算吃掉你,”乌鸦的声音悠长,“所以我出手了,将你从她身旁掠走。”
听着乌鸦的话语,沐青也不惊讶。
他完全不在乎这只乌鸦为什么会说话,因为他早就知道,这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平静、寻常、毫无波澜的世界。
这是一个有着真实神只存在的……诸神游戏!
同样,沐青还很清楚一点。
那就是面前的这只乌鸦,恐怕也是一尊贵不可言的真神!
没想到自己在一个初始游戏内,就直面了两位真神的锋芒……
沐青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在前世,他满打满算也不过遇到过两三尊真神。
而这一世仅仅是初始游戏,他就亲身和两位真神正面接触,几乎等同于他前世所有的量。
这还真是,世事难料……
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沐青注视着面前的乌鸦。
这只乌鸦虽然能说话,但似乎还保留着身为动物的习性。哪怕鸟喙上下翕动,它仍旧还在叼着自己的羽毛,用唾液为它梳洗。
这种神性与动物习性二者并存的不协调感,就像是一个意识被强硬塞进了动物身体里一样的行动,让沐青想到了前世的一个词语。
这是,真神的“凭依”吗?
沐青心中如是想到。
所谓凭依,指的就是神只不以真身下场,而是依赖生物或是人类、将祂们的力量展现出来的一种手段。
能够被凭依的,要么是深受诸神青睐的“宠儿”;要么,就是这种毫无理智可言的动物。
前者难找,后者好找。
能够接受真神凭依的人,要么是诸神宠爱有加、要么就是献祭了某些东西,换取力量。但不管怎么说,都是极度稀少的存在。
像是沐青前世,最多也就几位足以凭依真神的玩家。而他们每个人,都是诸神游戏之中最顶尖的一批!
至于沐青?
他都不认识几尊神只,又怎么可能获得祂们的青睐?
所以在看到面前这尊神只可能是凭依而来的时候,沐青心中是很惊讶的。
因为哪怕是对于神只而言,凭依也是相当罕见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