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瑕没想到那个少年清洗干净后会那么好看。
他有着牛奶般的白皮肤,身上的伤痕显得更加惹人怜爱,乱糟糟的头发还带着几分湿意,柔顺地贴在耳边,是罕见的深蓝色。
他穿着一身洁白的衬衫,狼狈地跪坐在地上,指甲因为之前的挣扎崩开了,带着一点红,那脆弱不堪的模样很能惹起他人的施虐欲。
“不是要走吗?”莫伦催促了白无瑕一下。
那个少年是家族夺权的失败品,像牲口一样在皮肤最显眼的地方被烙上了家族纹章,这样的人,在身份上连住在靠近外城区的贫民都不如。
他的身上,一半流淌着贵族的血液,一半是奴仆赐予的生命,如果他觉醒出了异能,还有可能被当家的女主人收养为义子。
可惜他没有。
他甚至还是个瞎子。
白无瑕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的命运会如何。
帝国男多女少,虽然这个少年格外好看,但他毕竟是个男孩,八百万这个价格,并没有人愿意买下他。
他绝望地被人拖回了后台。
“他会怎么样?”白无瑕悄悄问莫伦。
“流落到拍卖会,一定是得罪了家主,这样的人,一般会被贱卖到下城区,或者直接发送到外城,喂给变异兽。”
莫伦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如果年少时他不是家族最优秀的那个,今天站在拍卖台上的可能就是他。
“白,我劝你不要管他,他是陆家的人,那个家族的人精神都不正常,最好不要招惹他们。”
白无瑕垂着头,没有再说话。
她不是具有圣母心的大小姐,她也许心中会为这个萍水相逢的少年感到难过,但也是只会难过那么一会儿。
她和莫伦又在黑市的摊位上买了一些小玩偶和平安符,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摊主对白无瑕格外热情和客气,仿佛白无瑕是便装视察的领导。
白无瑕踮起脚,先是把一枚莹润的玉质平安符戴到了莫伦的脖子上,她左右看看,神色赞赏:“好看。”
莫伦沉默地看着白无瑕手里剩下的一沓子玉佩:“白,这些是独独我有,还是其他同学都有?”
白无瑕承认得很大方,当真是敢作敢当:“当然是都有啦!”
她看莫伦脸色不太好,赶紧说:“但是你是第一个。”
莫伦想到刚才抢着付钱的自己,只觉得他的脑门上都写着绿光闪烁的“大冤种”三个字。
随后,他们顺利地回到了学校,白无瑕并不知道拍卖会后面的事情,她很快忘记了拍卖会上的小插曲。
快走到宿舍的时候,莫伦的通讯器响了起来,他打开看了一下,虽然没有说话,但他身旁的灰狼却焦躁地摇起了尾巴。
“怎么了,莫伦?”白无瑕问。
“没事的,家里临时出了点事。”莫伦神色依旧镇定,“把你送回宿舍我再回去看看。”
白无瑕赶紧拒绝:“就这么几步路了,莫伦,你不用管我。”
“就这么几步路了,不差这一会儿。”莫伦同样语气坚定,一直看着白无瑕推开了宿舍门才离开。
白无瑕刚一推开门,就被站在门口的埃克吓了一跳。
“你还知道回来啊。”埃克阴阳怪气地说,“再晚回来一会儿,床铺都要长蘑菇了呢。”
白无瑕赶紧递上手中的玉佩:“送给你,大师开过光的,可以保平安。”
所谓的大师,就是黑市上的小摊贩,一高兴就送人胎教音乐的那种。
所谓的平安符,就是买十送一的量产货。
但埃克的神色还是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他个子很高,此时却蹲在白无瑕面前,示意她把平安符戴到自己脖子上。
离得近了,白无瑕闻到了他呼吸里的蛋糕甜味。
“你吃蛋糕了?”白无瑕随口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