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樾檑说:“还有?还有过两次半夜发烧,体检的时候,跟明佳交待过了。还有摔了两个跟头,明佳请他们医院的骨科主任去家里帮我看的。还有,还有我脚崴伤了,没好利索就去干快递了。不干不行,好不容易申请下来了,人家不会等我的,我不去就换人了。
小丫头,我真不是不跟你说。明佳一直在帮我,我再跟你说,好像信不过她。而且,你离着那么远,我怕你惦记。”
冷冰霜笑了一下说:“你呀,这是堵我的嘴!行,算你过关!”
林樾檑突然问她:“小丫头,三个月后,我腰好了,还想去干快递行不?”
冷冰霜听到他突然问腰的事,就知道他想终止谈话。她也不想逼林樾檑太紧,就站起来到他身后,用手给他揉着肩。她怕林樾檑坐着没有靠背的凳子腰会不舒服,就硬扳着林樾檑靠在自己身上。林樾檑想挣脱,冷冰霜手一用力,林樾檑想动却动不了了。
明佳笑了:“哥,这几年我们在一起,我们有错,你点到为止,只要我们听话,你从来不为难我们。
可每次你没理的时候,你都没完没了的,一直到你强词夺理成功为止。
霜姐刚回来,你还想像对付我们那样对付霜姐么?再说了,你的腰是人家累死累活的给你治疗,你不心疼,人家还心疼自己的劳动成果呢。”
胡明佳这么说,是给了林樾檑一个台阶。林樾檑也确实拗不过冷冰霜的好意,他就任由冷冰霜摆布了。
冷冰霜问:“林樾哥,明佳说的是真的么?”
林樾檑避重就轻的说:“是真的,我的腰多亏了你出手。我这体重,辛苦你了,我知道好赖。”
冷冰霜说:“你又避重就轻。我问的是你这些年欺负你弟弟妹妹的事。”
金小希赶紧说:“没有没有。都是我们欺负哥,哥让着我们。我们谁有错误,他都是点到为止。我们谁受了气,哥一定会为我们出头!”
赵晓高也说:“姐,哥真没欺负我们。我小老婆说的不对,都是我们欺负哥。”
大家七嘴八舌的都为林樾檑开脱,胡明佳笑着说:“都是你们惯的,才越来越不好管了。”
冷冰霜摇摇头说:“不是惯的,你们越这么说,越说明哥是一言堂。看都把你们吓成啥样了?还说没欺负你们?”
于飞笑呵呵的说:“真心话,哥真不欺负我们,只要不是说他的事,他从来不欺负我们。但是,说了他的事,那可不行,谁也不让说。”
林樾檑看着于飞说:“于飞,我都答应小霜了,有啥不舒服的,绝不隐瞒,还听话积极配合治疗。”
于飞笑着问:“小霜,你还记得当年在店里,因为装修的事,哥一个人舌战群儒么?”
冷冰霜说:“我明白了,哥,如果是这样…”
林樾檑赶紧说:“小丫头,你也别这样那样的了,你说吧,你说啥是啥还不行么?”
冷冰霜也不追究,她近乎是微笑着说:“在你的腰可以自由活动之前,都要听我的。”
林樾檑看着于飞和明佳说:“行!我说话算数,让你看看,到底谁在说谎。
不过,你也不许诓我。你说的三个月啊!我就将就三个月,三个月后你必须给我治好,以后你也不能再强制我了!”
这次金小希不插话了,纳兰月接起她盟友的衣钵说:“三个月,你也信,你听谁说腰脱能痊愈了?”
冷冰霜怕林樾檑反悔,赶紧制止纳兰月:“月姐别吓唬哥,咋不能好呢?”
林樾檑问冷冰霜:“小丫头,你说实话,别唬我!”
冷冰霜说:“能好,能好!你只要听我的,三五个月,我就让你可以自由活动。虽然不能让你满山放火,但是保你可以随意点灯!”
风悠扬想岔开话题,就问:“满山放火啥意思?”
纳兰月面无表情的说:“你们不知道吧?林老头不仅喜欢听歌,更喜欢听相声。
以前有个段子:说有一个姓登的州官,上任后摆谱,他的姓不许别人提!那一年的正月十五,按照传统要在城边的山上点满灯笼。
他不让提灯字,州衙的文书就在告示上写着:正月十五,满山放火!”
林樾檑气的瞪着纳兰月说:“好好的一个经典的传统相声段子,被你扯的稀碎。唉!真服了你了,你一个电视台的一姐,说话就不能专业一点?”
纳兰月没理他,接着说:“在服装店的时候,我们几个陈列衣服,他总插手,本来就不懂,还不让说。一说他,他就用这句话堵我们:只许你们满山放火,我点盏小灯都不行?
刚才小霜的意思是说:他这个腰想恢复是不可能了,能不这么疼,就算是点盏小灯了。”
林樾檑听她这么说,就问冷冰霜:“小丫头,不许说谎!你好好说,纳兰月说的是不是真的?我这个腰永远也好不了了?”
冷冰霜说:“月姐也没说你好不了啊!月姐的意思是说:就像在服装店,虽然你不是女人,后来不是也对陈列和搭配得心应手了么?事在人为,林樾哥,你说对么?”
金小希瞪着纳兰月,意思是说:你可别说话了,小霜都快圆不下去了。纳兰月伸了下舌头,也知道自己在破坏小霜的计划。
冷冰霜为了不让林樾檑揪着腰脱的事情不放,就转移话题对大家说:“哥的品牌确实选的好,商场的门面展示的都是哥的衣服。我们给模特换装都是拿着衣服去。他看屋里不让插手,就去公共区域,把展示的模特抱了回来。顾客都说:还以为你抱个美女来了呢!可能捣乱了。”
冷冰霜说话面无表情,但是把大家都逗笑了。
林樾檑笑着说:“我也没想到,我抱个模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纳兰月也觉得自己说错话了,想帮冷冰霜解释,就说:“刚才小霜的意思是说,虽然不能让你像正常人那样,随意的活动你的腰,但是正常的工作运动都没问题。”
金小希看林樾檑都不追究了,纳兰月又提,就又瞪了一眼纳兰月。
林樾檑被她提醒,就又逼着冷冰霜问:“小丫头,你别打岔。你的医术我知道,我保证百分之百的配合你,你也要保证三个月把我的腰治好。我豁出去坚持三个月了,你答应我。”
冷冰霜低头看着他说:“哪有你这样的?行!我就答应你,三五个月,保证给你治好。治不好,小丫头给你当腰用,行了吧?”
林樾檑说:“三个月,不是三五个月。”
胡明佳被林樾檑气乐了:“哥,哪有你这样的?三五个月,你还非得三个月。还逼着我姐给你口供,多一天都不行?昨天你不是说半年么?”
林樾檑说:“行,只要能治好,半年也行!但是,小丫头,你一定要给我治好,这个腰拖累的我啥也干不了!”
冷冰霜说:“林樾哥,你要是一定逼着我,行,今天咱俩就立字据。你给我半年时间,保证啥都听我的,我保证半年内给你治好。”
大家都看着林樾檑,这个不受约束的哥哥,让他啥都听冷冰霜的,他能答应?
林樾檑却说:“行,只要这个腰不拖累我就行,要不然我啥也干不了。
纳兰月,拿纸笔,现在就立字据。”
金小希说:“老林头,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你啥意思?你是不相信小霜,还是想让我妹子签卖身契?你说吧,啥意思?”
被她这么说,林樾檑也不坚持了,他笑着说:“我开玩笑呢,小丫头的医术我知道,小丫头的为人我更知道,我信她。就是这个腰拖累的我有点着急!”
胡明佳看了大家一眼,意思是,你们可以提问了。
杨光辉第一个提问:“哥,我有个疑惑。妈妈都走了快十年了,你怎么…”
雷蕾听他提到妈妈,拉了他一下,没让他继续说下去。为了缓解尴尬,金小希赶紧张罗着给大家倒茶,雷蕾分发着茶点。
林樾檑看着大家说:“我知道你们一直好奇这件事。唉!也没啥回避的。我妈妈四十岁的时候,身体就开始出问题了,经常上不了班,有时候饭都做不了。妈妈走的时候,才七十岁。整整三十年,妈妈都是在病痛中生活,而且病越来越多。特别是她走那天,我拉着妈妈的手,眼看着妈妈前一秒还被我逗笑了,下一秒就……”
林樾檑低下头,眼泪已经出来了。冷冰霜拉起林樾檑,来到露台的栏杆跟前,让他面向大海,背对着大家。她跟他并肩站着。
雷蕾小声对杨光辉说:“你没事提妈妈干啥?”
明佳说:“不怪蕾姐夫,怪我,怪我没跟大家说清楚。像哥这样的情况,也挺常见的,很多人都是,亲人离开了,自己一直走不出来。并且,越是重感情的人,越容易这样。以前有些人把它归结为愧疚心理,其实是不对的。表面看,他们都在埋怨自己,其实就是思念!
不过像哥这样,快十年了还这样的,却不多见。我们都知道原因了,剩下的就是疏导。只是这件事不急,所以没必要问。
蕾姐,别怪姐夫,大家在一起,没什么该不该问的!”
冷冰霜和林樾檑面朝大海,肩并肩站了一会,她看了一眼林樾檑,见他满脸泪水,就小声的说:“哥,缓一缓,想哭就哭,小丫头给你把风!”
这一个“把风”把林樾檑逗笑了,他回头看着面无表情的冷冰霜,笑着说:“我煽了半天的情,被你一把风吹没了!”
冷冰霜依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林樾檑又看向大海。过了一会,林樾檑说:“行了,我没事了!”
大家又都坐下来,林樾檑接过于飞递给他的茶喝了一口。
雷蕾赶紧岔开话题问:“哥,当年你是不是一直喜欢舒宁姐?”
林樾檑看着雷蕾说:“我就说是胡明佳的好奇心带着她的职业病在作怪,现在看是胡明佳的职业病带着你们的好奇心在作怪!”
冷冰霜又问他:“在沈阳拒接你电话的是不是也叫舒宁?”
林樾檑笑着说:“你记性真好!是她,就是特别好的朋友,没有其他的了。”
雷蕾忍不住问:“不对吧,那舒宁有事找你,你为啥屁颠屁颠的就去了。”
林樾檑看着雷蕾问:“谁给你的底气?什么叫屁颠屁颠的?”
雷蕾笑着说:“以前我怕你,是因为你总以大欺小。现在小霜回来了,我可不怕你了。本来就是么,你那本来就是…”
金小希怕雷蕾再说下去,让林樾檑警觉,事情又不好办了,就清着嗓子提醒雷蕾。
冷冰霜赶紧说:“林樾哥,蕾姐用的就是个形容词,就像我,还不是每天屁颠屁颠的给你治疗?不是坏话,是形容词,我们写稿子常用。”
林樾檑疑惑的问:“这词也常用?”
冷冰霜说:“你不信小丫头了?一会我给你看我写的稿子。”
金小希扫视着雷蕾和纳兰月,意思是:求你俩了,看都把小霜逼成啥样了?雷蕾和纳兰月低下头,都不说话了。
林樾檑说:“啊!那这么说还行,不过我总觉得不是好话。”
风悠扬赶紧打岔:“樾檑哥,当年小希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林樾檑看着金小希,没有说话。金小希红着脸说:“不是没少添麻烦,是我每天都在忙着给哥添麻烦,哈哈哈!”
林樾檑看着金小希说:“怎么说呢?说金小希给我添麻烦不确切,而且对她不公平。小希身上优点挺多的,缺点倒是不多。主要是墨迹和不出头,包括她不爱说话和说话蚊子声,以及她后来频繁跳槽,都是不爱出头惹的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