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金小希的担心,冷冰霜解释说:“以我的经验,哥应该是梦魇。说的直白一点,就是卡在某一个过去的空间里了。这话说出来感觉很灵异,事实上确实有这样的病例。
我方想师兄是个孤儿,父母在地震中失去了生命。那个时候人们不太关注心理方面,我师父再细心也没关注方想师兄的心理。我跟着我师父学艺的第二年,有一天晚上电闪雷鸣了一宿,第二天早上就出了件怪事。
早上,我正在跟师父用早餐,师姐来电话,说方想师兄被确诊精神分裂。我师父不信,因为方想师兄看上去白净面皮,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可骨子里那是个力拔山河的汉子,怎么可能精神分裂?
我师父不同意送他去精神病院,并把他接回来亲自照顾。方想师兄跟哥一样,表面上看没什么问题,只是每天会有几次胡言乱语。有时候还恐惧,见谁都恐惧,除了我梁师姐,他恐惧所有人,特别恐惧我师父。
恰巧艾莉姨妈来看望我师父,那是我第一次见艾莉姨妈。艾莉姨妈来的那天,我师父正请几位专家给方想师兄会诊,大家都说是恐惧症,妄想症,焦虑症和间歇性分裂的综合病症,属于重度神经质综合征。
就在这时,艾莉姨妈来了。听大家说完后,艾莉姨妈问我梁师姐:你俩一起长大,你回忆一下,这些年他经常提到过的,或者经常关注过的,或者经常自己偷着去的地方,并且是你不能理解的,有没有?
梁师姐想了半天说:两件事我一直纳闷,跟母亲说过,母亲说谁都有弱点,不许我笑话他。一件事是怕黑,黑天了他就不太愿意出门。另一件事是他从小就怕闪电,无论白天晚上,无论有没有雷声,只要有闪电,他就会坐立不安。
师姐还说,方师兄从小就怕电焊的弧光。
经师姐的提醒,我师父说:这个孩子是我在地震废墟里捡回来的,难道地震之前他看到过蓝光?
在场的专家和艾莉姨妈都问我师父,我师父就讲了当年的事。后来我师兄清醒的时候,艾莉姨妈亲自跟他聊了一会,出来说:就是蓝光惹的祸。当年他看到蓝光了,也跟他爸妈说了。他才三岁多,父母也不懂,就没在意。没多久就地震了,爸爸妈妈就不在了。他在救助站的时候,听人家议论,说蓝光闪过,是地震的前兆。他就开始懊悔,他如果坚持的话,父母不至于遇难。”
金小希问:“他才三四岁,懂啥呀?”
冷冰霜说:“不是他懂不懂,艾莉姨妈说,还是综合症,灾后的心理障碍,或者解不开的迷。特别是小孩子,解不开的谜,如果具有恐怖色彩,或者难以言表,再或者不被认可。比如孩子说出来的话具有诡异灵异色彩,不仅大人们不信,还斥责他,就很可能造成心理阴影。
为了方师兄,我师父专门请了地震方面的专家,并且带着他看了一些博物馆和纪录片,慢慢的我方师兄才走出来,前后一年多。方师兄在骨外科方面造诣颇深,因为这个,我方师兄不再拿手术刀,转行做了后勤工作。”
胡明佳说:“我也在想,哥这几次发病跟他的心理问题看上去没什么联系,难道哥小时候经历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冷冰霜说:“那天王艾描写的场景我都毛骨悚然,哥为啥不怕?”
冷冰霜就简单说了那天晚上的事情。
胡明佳说:“我号称胡大胆,我也怕。大半夜的,黑漆漆的山上,若隐若现的哭声,加上海边的风,四周寂静无人。”
金小希说:“那天哥就反常。”
于飞说:“这我还真没看出来,我觉得那天哥指挥自如,特别镇定。”
金小希说:“小月虽然莽撞,却歪打正着解决了方丽华的危机。这种情况,往常的咱哥,肯定先训斥小月几句,然后再去哄她。要么就是狠狠地夸小月一顿,可那天哥轻描淡写的夸了一句小月,再就没提,这两天也没提。”
于飞笑着说:“换个人不意外,他对小月确实不对。”
金小希说:“还有,那天他为啥不让咱们各自回房?反倒带着咱们进卧室看书?”
胡明佳说:“小希姐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哥那天表面上看镇定自若,可他安排那些事还是带着敷衍。”
她又问冷冰霜:“姐,事后哥问过你结果么?”
冷冰霜摇摇头说:“我要给他讲,他说信得过咱们,事情圆满解决就好。”
金小希说:“这就更奇怪了,那天蕾蕾扒门缝听,哥说不许听,消停看书。”
于飞笑着说:“感觉我们是小学生的学习小组,哥每人给了一本书,都坐那安静的看书。你们说的啥我们都没去听,那哥咋知道圆满解决的?”
胡明佳说:“这么说,他心里关注的应该是另外的事,所以才心不在焉。”
冷冰霜笑着说:“搞不好他的恐高和怕黑都是假的。”
金小希问:“装的?为啥?”
胡明佳说:“不是装的,是恐惧,并不是真的怕黑,是恐惧黑夜的什么东西。也不是恐高,应该是在高处受过什么刺激。”
金小希对冷冰霜说:“你不是能联系上莲姐么?问问她,他们一起长大的。”
冷冰霜摇着头说:“莲姐四岁的时候,跟哥就失联了。”
“问问许慧瑶,他俩肯定一起长大的。”
冷冰霜说:“他还没给我慧瑶姐的电话。另外,他说了,联系谁,什么时候联系,得听他的。还有个重要的原因,哥小时候陪在他身边的是小杏儿。哥十岁以后陪在他身边的才是许慧瑶。
小时候,小杏儿,小柔和哥,他们三家并不在附近住,他们三个也并不是天天在一起的玩伴。”
“悦洋姐呢?”
“杏儿姐说,悦洋姐是幼儿园的,哥和她还有柔姐是野孩子,没去过幼儿园。所以悦洋姐对哥小时候的事了解的并不多。”
胡明佳呵呵笑着说:“咱哥的童年不可思议。”
胡明佳看了看表说:“进去看看他吧。”
林樾檑睁开眼睛,看大家围着他,就问:“不是聊天么?我怎么睡着了?”
冷冰霜想了一下说:“哥,既然你已经放开心胸以诚相待了,我们也不能瞒你。最近一个时期,你有过好多次梦魇。”
“梦魇?做梦说梦话么?说啥了?”
冷冰霜不禁笑着说:“梦魇不是做梦说梦话。是你自己神志不太清楚,处于半梦半醒之间。而在我们看来,你是清醒的,能和我们沟通。只不过沟通的内容我们无法理解。”
林樾檑看着于飞问:“我出卖你了?”
于飞红着脸说:“我有啥可出卖的?”
听于飞这么说,林樾檑似乎放下心来,他笑着说:“就是精神异常呗?”
冷冰霜听林樾檑和于飞这么说,就转身出去了。
胡明佳瞪着林樾檑和于飞说:“你俩干啥了?气跑了霜姐我让你俩吃不了,兜着都走不了!”
金小希刚要出门去追冷冰霜,冷冰霜笑着回来,手里拿着个很小的录音机问:“见过这个么?”
于飞和林樾檑都低着头不说话了。
冷冰霜却笑着说:“再不许在我面前说那样含糊其辞的话,我啥都知道。我不戳穿你们,你们别拿我当糊涂虫!”
林樾檑红着脸问:“录音你听了?”
冷冰霜笑着说:“我可不像你俩,我信守承诺。当年静姐交给我这个录音机的时候说过,无论我怎么好奇,都不要听录音机里的内容。除非你俩联合起来不听我话,我才可以听录音机里的内容。
现在看你俩表现,听话还是不听话?”
林樾檑赶紧说:“无条件服从!”
于飞也说:“没说不听话,我都答应见小希给我介绍的人了。”
冷冰霜问林樾檑:“你呢?”
林樾檑说:“我保证再没秘密了,问啥说啥,你们没问到的,我想起来就主动坦白。”
胡明佳问:“姐,啥录音?”
冷冰霜说:“不知道,静姐给我的法宝,说拿出来于飞哥和咱哥就老实了。”
金小希说:“放出来听听!”
冷冰霜笑着说:“静姐说,他俩听话就不放录音。因为录音放出来,他俩会无地自容!”
冷冰霜把录音机放在写字台上说:“这个录音机在我的行李箱里,你俩可以去偷!”
于飞和林樾檑都说不会去偷。
金小希笑着说:“多亏静姐睿智,留了这个法宝。你俩谁说说,刚才你俩的哑迷是啥?”
冷冰霜说:“是啥咱不管,给他们自由,但是不能当我们面打哑迷,欺负我们傻呗?”
林樾檑赶紧问胡明佳:“梦魇是精神分裂么?”
胡明佳见林樾檑要岔开话题,就看了眼冷冰霜,冷冰霜点了点头,意思是他想岔开话题,就由着他吧。
胡明佳对林樾檑说:“不是精神分裂,并且和你的心理问题无关。具体的很复杂,这么说吧,你配合我们先解决你的心里问题。你的梦魇不是问题,那个容易解决。霜姐之所以告诉你,是因为你总瞎琢磨,包括刚才你睡着了,也是因为梦魇。”
冷冰霜笑着说:“梦魇是潜意识里的东西,未必是你真实的想法。所以你别惦记问你说过什么,梦魇里说过的话我们都不会当真,知道么?”
林樾檑点了点头说:“谢谢小丫头,我知道你这么说是让我宽心,那我还有啥不配合的?明佳,你问吧,今天聊啥?”
胡明佳笑着说:“你的北戴河之旅!”
林樾檑看了一圈笑着说:“你就是好奇心强,啥都往我心理问题上靠。”
明佳说:“好奇心也行,我想听。”
林樾檑说:“单位旅游,公款大吃大喝。”
胡明佳对林樾檑说:“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金小希说:“法宝还在那呢!”
林樾檑似乎心不在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赶紧敷衍了一句:“说说说!”
冷冰霜坐在林樾檑身边问他:“哥,现在几月份?”
“六月末,或者七月初,这几天没看日历。”
“你是不是每年七月左右都会莫名的感觉心情不好?莫名的烦躁?莫名的恐惧?莫名的心里发慌?”
“嗯!”
“所以,昨晚的事,是你正常的反应。也就是说,这个时期你出现梦魇,并没什么可担心的。”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你北戴河之旅是几月份?”
“七月份!”
“这就对了,可能和那次旅行有关,所以,你要把那次旅行讲出来。”
林樾檑想了想,他知道了,确实有可能,因为那次旅行,他差点丢了性命。可这件事不能说,没法说,说不清楚。他看冷冰霜他们都盯着他看,心想,不讲也不行,略过一部分吧,他们不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