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罗尧的逼问下,父母决定向罗尧说出真相。
“脑瘤。”宋梅不敢说,罗文章颤抖着说了出来。
在罗尧的坚持下,父亲拿出藏起来的脑片。
有些诡异的是罗尧脑片里的脑瘤,是有些规则的六边形。
晴天霹雳,时间仿佛凝固,罗尧感觉自己心脏顷刻间停止。
看到罗尧惊愕的表情,母亲瞬间抽泣起来,而父亲则依旧在安慰罗尧。
“小尧,治病要紧,不一定上大学,当个普通人也挺好。”
“现在开颅手术很先进的,做完就好了。”
周围声音一度开始模糊,而自己的心声,不断的在罗尧意识中涌现。
虽然罗尧自我评价考985不算绝对的稳,但上211是没问题的,学习虽然苦,可他还是对大学生活充满无限期待。
现在突然得这么大的病,未来完全崩塌了,晦暗的人生。
原来,在健康和生命面前,一切都不重要,什么高考?什么上大学?什么走上人生巅峰?全都是个屁!
随着健康的崩塌,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父母对罗尧病情的严重程度讳莫如深,可他从父母刻意隐藏的悲伤中,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而且刚才父母一直在商量手术的事情,看起来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程度。
“爸,妈,我想回家几天,手术也不差这几天。”罗尧突然道。
他就是单纯的想回家,想逃离充满诡异噪音和消毒水气味的医院。
在罗尧坚定的眼神下,父母妥协了。
从病房出来,罗尧竟然觉得冷。
罗尧记得昨天在学校的时候天气还略闷热,可今天却迎来了三月的倒春寒,仿佛老天爷在给自己的世界崩塌作铺垫一样。
母亲熟练的办理了各种出院手续,她卖过车险、大病保险,很熟悉医院的保险报销流程,可让她挠心的是,她没有给自己的儿子买一份大病保险。
父亲破天荒的叫了一辆比较高级的网约车——奥迪a4l,司机戴白手套那种,意在给罗尧一个安静舒适的空间。
可以这么说,现在只要自己提什么要求,父母都会答应,买顶配的台式机,买最新的高性能篮球鞋,买最好的手机,玩三天三夜的英雄联盟或者王者荣耀,父母也不会管自己。
将死之人,大病之人,获得了某种意义上的自由,在罗尧看来很讽刺。
然而罗尧已经没有心思去夺取那样的自由了,他只想回家,躲在家里会让他好受一些。
那个像是囚笼一样的小房间,这一刻是罗尧的心之所向。
坐车感受和地铁地下世界不一样的地面世界的喧嚣,缓解了罗尧头疼的痛苦感。
当了一辈子司机的父亲,现在面临堵车或者有人加塞的时候显得异常平静。
他的路怒症,在自己不当司机的时候,似乎会被治愈。
回家前,父亲在家门口菜市场买了一桌子丰盛的熟菜,仿佛是用来庆祝家里的喜事的。
“就当提前庆祝小尧考上理想的重点大学!”因为司机职业原因极少喝酒的父亲这时候举杯道。
罗尧和母亲强颜欢笑举起饮料附和了一声,父亲开始独饮。
父母纷纷试图在饭桌上缓解压抑的气氛,然而悲伤是藏不住且挥之不去的,所以显得很尴尬,反倒让气氛愈发压抑。
父亲自饮两杯酒后,大家都演不下去了,罗尧在父母的目送中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刚进小屋,本能反应之下,罗尧竟然想要坐在书桌前刷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