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镇子上的照相师傅会过来给你们兵团的人照合照哦。”三世一边拿着铅笔,像一个专业的画家一样给自己的画板起稿,而他所画的对象次元大介先生。
可怜的次元被要求做出健美先生专属动作已经快十五分钟了,脸上的表情也逐渐由一开始的无所谓的笑容变成僵硬脸。
“是啊,既然都能照相了,你让他单给我照一张不就好了,干嘛非得自己动手画。”次元最终还是不干了,把自己从那个pose里解放了出来,直接坐在了打开的窗户旁边,蜷曲着腿坐在了窗台上。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打在他黝黑的皮肤上,让他浑身虬结而结实的肌肉显得更加突出明显起来,宽阔得好似挡风玻璃的坚实
“这不一样……”三世一抬头发现他变姿势了,不禁皱了皱眉头,然后在看到他现在这副样子后眉头又舒展开来,嘴边勾起一个满意的笑容,“你就保持这个坐姿好了,这比刚才那个动作还要棒!”他索性把之前那张画稿撕了,重新画次元现在的样子。
次元认命的翻了个白眼,然后动了动屁股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
他把一条腿蜷曲起来,另一条腿搭到了窗户外面,然后把自己的一条手臂放在蜷曲的腿上,另一条胳膊则摸到自己军裤的口袋处,掏出一小瓶威士忌,旋开盖子给自己来了一小口。
然后他一回头朝窗户外面看了看,看见二世抱着胳膊在底下仰着脖子看着他。
“老爷好。”他嬉皮笑脸的冲着底下的人打招呼,然后晃了晃手上的小酒瓶。
“次元大介,你皮又痒了是不是,嗯?”二世在在楼下用手指着他的鼻子数落他,“你在我儿子的房间里光着干嘛呢!”
“冤枉啊老爷,我穿着裤子呢。”次元拎了拎自己的裤腿,向二世展现他身上的那条迷彩军裤,“您儿子让我给他当绘画模特。”
“是啊老爸,我画画呢。”三世闻声也跑到窗口,趴在次元的腿上冲他老爸摆手,意思是叫他老爸没事儿赶紧走开。
“画什么画啊,今天照相我让师傅单给他照一张不就好了。”二世皱着眉头看着这俩愈发亲密的年轻人,内心隐隐生出一种鲁邦家是不是就要绝后了的不安感“把他扒光了找人按在那照都没问题。”次元闻言耸了耸肩,算是勉强认同他这个说法,但是三世却不打算妥协。
“画画和照相根本不一样,这是两码事。”三世冲他爸爸吐了吐舌头,把自己的画稿举起来给老爸看,尽管素描只是雏形,却仍然惟妙惟肖,把次元的神韵描绘得恰到好处“绘画是带感情的,是有灵魂的。”
“哈?你对他能有啥感情啊?”二世近视眼,眯起眼睛看着那副画,然后暗暗感叹自己儿子没去当艺术家真是屈才了。
“就……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三世支支吾吾的回答着,看了次元一眼,但是次元没在看他,他在一边给自己灌威士忌一边向下看着二世。
“拉倒吧!”二世叉着腰,不依不饶的说着,次元闻言一口威士忌喷到楼下,差点溅到二世身上,吓得二世赶紧跳着躲开那满天散落的酒雾。
“老爷,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次元挠了挠自己的短发,回头看了一眼羞得满脸通红的三世,心说你羞个什么劲啊,然后再次面向二世,把手指放在暗处竖了个中指,“您是不是又从那边听到啥了?”
“你长官跟我聊天的时候说的,问我准不准备把你留下来当上门儿婿,我呸!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德行!”
次元心说关我屁事啊,老子又没特么带着彩礼来找你提亲,你道听途说完了跑来骂我算是几个意思?但他表面上还是向自己老板摆出一副商业性笑脸,无辜的摊了摊手,示意自己是清白的。
“还有,我问你你俩成天跑过来跑过去夜不归宿的,真当我不知道是吧!是不是昨天晚上他又把你留下来了?!”
次元把他的中指摆在了明面上。
“我求你别丢人了,老爸!”三世用手包住次元的中指,把人从窗台上往下拽,然后自己趴在窗台上向下看着他老爸,“你这大嗓门吼得军营那边都能听见,你瞧瞧,站岗的佣兵都在偷着乐!”
说罢他指了指大门口那俩托着枪靠在围墙上的佣兵,那俩人笑得肩膀都在抖,一听他这话立刻站直了装正经,但是肩膀还是不自觉的在轻颤着。
三世把窗户关上后就继续回到了他的小凳子上,看上去并不打算停止给次元画肖像的行为,只是他的脸仍旧是红红的,还稍微有些喘,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
“你爸今天抽的这是什么疯。”次元把脸贴在窗户上,看着外边叉着腰傻笑的二世,摇了摇头,一副见鬼的表情。
“不知道,你赶紧坐好,我继续给你画画。”三世撇了撇嘴,意思是懒得管他老爸“他最近几天不是一直很疯的吗,我觉得他这是迎来了人生第二春,夕阳红的爱情……真是的……他情人也不少了……”
“哈?”
“你不知道这事。”三世叹了口气“他最近总是频繁带着一个女人回来,我怀疑很快我就要多一个后妈了。”
“你不想要一个后妈?”次元坐在窗台上,眯起眼睛看着这个已经快长大成人的少年。这已经是他认识三世的第三个年头了,三世已经十六岁了。
个头高挑的少年逐渐蜕变成一个男人的过程他是逐渐看在眼里的,但三世还仍旧没有脱离他孩子时期的天真与稚气。
“我倒无所谓……只是你也知道的,我们姓鲁邦,这就意味着危险……”三世手上的画笔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刷刷刷的运作起来。
他把头低了下来,让自己过长的刘海盖住自己的眼睛,“……我在担心我爸爸。”
“嘛……”次元想说这是你们的家事我没资格评论,但他想了一下还是作罢,“你多活了那么多年,肯定比你想得要厉害得多。”
“那是自然,他是天底下最好最厉害的爸爸。”
二人没有再就这件事多说什么,三世迅速完成了自己那张素描,然后把它夹在了自己的日记本里,次元也终于不用光着膀子定格在窗户上,在房间里伸展着胳膊,活动着自己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僵硬的筋骨。
他把搭在沙发上的背心和外套穿好,然后从军用夹克里面掏出烟盒,叼了根万宝路在嘴里,也不抽,就那么叼着。
“可以放我走了吧。”他看了看正在给自己系马甲扣子的三世,“照相的也该来了,我可不想放过这么好的留影机会。”
“我跟你一块去,咱们也一起照张相,你等我几分钟。”三世说着三步并作两步蹿回了自己的房间,看样子是换衣服去了。
次元无聊的叹了口气,再次踱步到窗边,把窗户推开,坐在窗台上,把两条腿搭在窗外,咂吧着嘴想饮料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