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大人,日后这种小事,您派个人给臣捎个信,臣亲自去您府上取。”工部尚书笑着把秋悲歌送出府门。
秋悲歌站定脚步,转身朝工部尚书微一颔首:“大人客气。陛下知道各位大人平日里公务繁忙,十分辛劳,特让微臣前来慰问。”
工部尚书客气道:“秋大人,您看如今天色也不早了,不如就留下来吃个便饭吧?”
“不必麻烦了。”
秋悲歌感觉身体有些不太舒服,因此也没再说什么客套话,转身蹬上马车。
工部尚书见马车走远,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他回到府中,连忙将大门紧锁。与此同时,他府中后院里缓缓走出几个身着官袍的人影。
从官袍上看,这几位大人的品级皆是正五品以上的大员,朝廷命官。
“秋悲歌当真走远了?诸君可千万要小心啊……”头一个说话的是里面官位最低的翰林院侍读。
工部尚书淡定的摆了摆手:“他今日既然会找到我等几位,大概是有所怀疑,但也不必大惊小怪。”
“怀疑?”翰林院侍读一听,心中便更加害怕,“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他就算发现了什么,以他现在的身份,能做什么?年轻人可真是沉不住气!”
其中年纪最大的户部尚书冷冷地瞥了一眼那慌张不安的翰林侍读,语气里充满了鄙夷不屑。
“杜尚书可不要轻敌啊。秋悲歌这个人,我们大家都清楚,他可比陛下难缠多了……”
一直坐在实木椅子上的吏部侍郎收起手里的折扇,他天生一副笑相,眼睛一直都是虚眯起来的,外人看来就像只成了精的狐仙。
户部杜尚书冷笑:“李侍郎这是胆怯了?”
吏部李侍郎意味深长的摇了摇头,轻笑道:“在下只是想提醒您。倘若真让秋悲歌查出咱们干的那些见不到人的勾当,在坐的几位,有几个能保证自己的身子能跟脑袋,连一块儿?”
“真恨当年没让他死在喀喇汗!”
这说话之人用拳头狠狠的一敲桌子,整个房子都是一颤。此人虽没穿官服,但从他满身的肌肉便不难看出,这是个地位不低的武将。
李侍郎反驳道:“行了吧!当年他在丞相府里面病得不能下榻,刺杀不还是失败了吗?”
“诸君慎言,小心隔墙有耳。”工部尚书听到他们说出了不少陈年旧事,不禁心惊胆寒,连连叫停。
翰林侍读瘫坐在椅子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他手里的帕子已经湿透了,汗水顺着帕子流淌下来。
那位武将又说了话:“工部,你到底去请了那位大人了没有啊?他若是不来,我们几个该怎么办啊?”
工部尚书道:“诸君稍安勿躁,那位大人已经在路上了。”
太阳的火红余晖打在繁华的街道上,一辆马车停在安静的拐角,与那熙熙攘攘的人群,显得格格不入。
马车内隐隐约约有一些咳嗽的声音,但能够听出里面的人在努力隐忍。
“回家,喝药……巧巧回来!巧巧……”
岁岁看着秋悲歌挂在嘴角的血,着急的握住那人的手指,明亮的眼睛闪着泪光。
“岁岁别怕……咳……我只是太累了。你姐姐现在大概……咳咳……”
秋悲歌别过脸,尽量不让小家伙看到他吐血的样子,免得再吓到他。
“你姐姐大概回家了。咱们等你爹爹买些吃的回来,带回家和你姐姐一起吃……乖一点……”
岁岁攥着秋悲歌的手指,注视着那人把吐了血的手帕塞进衣袖。
“喝药……”
秋悲歌揉了揉额角,只觉得岁岁的声音似真似幻,时远时近,他睁不开眼睛,脑子里的画面迅速旋转。
巧巧先是感觉后脑一阵钝痛,随后四肢百骸都是麻痹的,她睁开双眸,眼前红彤彤的模糊一片。
阳光有些耀眼。
她摸了摸四周,扶着一块树干爬起来。
“你醒了?”
一个小童从树上跳下来,绕着巧巧的前后,上下打量她。
“这里……是哪里?我记得……”
她记得太阳即将下山的时候,四周的树木突然活了一样,疯狂地朝她的位置聚拢。焰冰剑失了效果,无法御剑飞行,因此她就只能靠着一双腿逃跑。
她无论跑到哪里,树就聚向哪里。最后,前面的树对她穷追不舍,后面的树封住了她的退路。她无路可走,无路可退,最后被树藤缠住了双脚吊起来。脑袋在摇荡中撞到了树干,焰冰剑从手中滑落,紧接着她就失去了意识。
小童歪着脑袋,头顶的两根小辫儿随着摇到一边:“这里是密林子,你是什么人?怎么会躺在这里?”
巧巧道:“我自京都来,不小心闯入了一个奇怪的树林,醒来便在这里了。话说,密林子是什么地方?”
“嗯……”小童想了想,只觉得她问的问题十分难以回答,“密林子……就是这里,这里是密林子。”
……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这样吧!我带你在村里面看一看!”
小童牵着巧巧的手,拉着她就往村子里面跑。他们冲进写着“密林子”的石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阡陌交通,芳草萋萋,家家户户门前栽种了桑竹。大婶弯着腰“咕咕”地投喂母鸡,几个扛着锄头的汉子嘴里叼着杂草有说有笑,两个满头花白的老汉谈天说地下围棋……
喂鸡的大婶抬起头,叫住了拉着巧巧的小童:“小林子,你带着的姑娘是谁啊?”
那个名叫“小林子”的小童闻言一愣,他刚才问巧巧身份时,对方似乎只告诉了自己家的位置。
巧巧礼貌地介绍自己:“我叫巧巧,是从京都来的。”
“京都?你是从外面进来的!”大婶脸上露出很精彩的神情,她似乎十分欢迎京都来的人,“你是京都的客人,一定要在我们密林子里多玩几日啊!”
小林子拉着巧巧继续往前走,他朝大婶挥挥手:“林婶儿,我还要带她去别的地方逛一逛!”
林婶儿见他们走了,急忙越过鸡窝的篱笆,大喊道:“晚一点儿带她回婶婶这儿吃饭!”
将军府中。
秋悲歌喉咙一甜,偏头把刚刚入腹的汤药夹带着血腥尽数吐了出来。
“哥哥,大夫来了!”
窦炀急匆匆地进来,看到地上的一摊液体,心下一惊,连忙把伏在床边动弹不得的秋悲歌扶起身。
“柔儿……还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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