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陡然转化,再次睁眼时,江年看见了镜中的自己身穿爵弁服,下裳纁(xun)色,上衣镶有金黑色暗纹,四周都点着火烛,直到傧相对他说:“哎,可别在臭美了,够美了,在照下去,小雅等不及,估计要亲自提剑上虞渊来了。”
江年才反应过来,今日大婚,他手足无措道:“你过来看看,我的发冠可正,衣服可有褶皱,鞋子有无脏污。”
傧相慢悠悠的晃到他面前:“你这发冠戴得比我脸还周正,你这身衣服平整得比泥鳅都滑溜,你这鞋子嘛,老子刚从怀里掏出来给你穿的,你说可会脏,啊,你快点呀。”最后一句几乎是带着脾气的吼了出来,由此可见傧相是个急性子。
刚还在室内,转瞬间又回到了外面看剑的地方。滴答,滴答,滴答,雨点落了下来,越下越大,落在地上的雨不久就汇成了小溪,混合着泥土里的血,形成了血流,蔓延在江年脚边。他茫然的握着手中的剑,那柄通体赤红不会伤人的剑。此刻正插在小雅的腹中,鲜血源源不断的被手中的剑所吸收。
眼前的小雅双眼泛红,被大雨洗礼过的脸颊苍白如雪,她嘴唇哆嗦着只喊出了江哥哥这个词。
江年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茫然失措,胸口剧烈地起伏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而他的嘴,就像含了一把淬了毒的刀子,不受控制的说道:“要死也别拿我的剑。”
小雅丝毫没有被这话语所影响到,她依然保持着微笑,步履蹒跚想要靠近江年,最终因体力不支陡然跪倒在地,她面向江年用着安抚的语气,轻声说道:“江哥哥,守住本心,莫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江年想阻止小雅,可双腿如有千斤担,一步也迈不开,他亲眼看着小雅将剑往腹中又刺进去了几寸,伤口逐渐扩大,剑身越发的鲜红,她确毫无痛感似的笑着看着江年:“以我之血,净化神木,以我之灵,禁锢怨灵,永生永世,不休不止。”
“不要。”
江年惊坐起,本应躺在他臂膀的若木剑,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扫至了水中,江年伸手想要快速捞起,木剑是沉不下水的,可若木剑一入水中,就如同有千斤巨石那么重,径直沉底。
他奋不顾身跳入水中,瞬间沉没到水下几米深的地方,江年紧闭着嘴,双眼睁开寻找若木剑,他在水中查看了一圈,目之所及都是幽绿色,他继续手脚并用的拼命往下潜,胸腔中的压迫感越来越强,气流随着鼻孔出去,在水中带起一连串的气泡。
他拼命地游动着,水底的暗流在不断地发生变化,如果现在浮出水面换气,那将会永远失去若木剑。江年绝不会让这事发生,他还能坚持。忽然,幽绿的深水底有点点荧光在慢慢接近他,将他的周遭照得明亮了起来,荧光渐渐汇集聚拢成了浩瀚星空,好像在指引他着前进的方向。
江年好似明白了什么,这些夜光藻只是单纯的围绕着他并没什么危害性,成群行动应该是要带他去某个地方,当下也不在迟疑,顺着这蓝色的荧光往更深处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