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喝着茶,聊着天,十分惬意。
顾嵘看着周围的药草,问道:“婉悠,能不能参观一下你的药田?”
“当然可以,你对药草感兴趣吗?”
叶婉悠站起身,引着顾嵘往后院走。
顾嵘笑着应是,为了能和叶婉悠有更多话题可聊,他决定潜心学习医术。
然而,顾嵘的内心刚燃起的决心,在看到叶婉悠硕大的药田后,瞬间浇灭了一半。
药田似乎一眼看不到边缘,里面划分了不同区域,种植着各种不同样子的药材。
顾嵘心中震撼的同时,也很心疼叶婉悠。平日处理如此大的药田,这其中的辛苦,是顾嵘无法想象的。
有毒的药草,被叶婉悠单独种植,现在带顾嵘看到的,都是无毒的药草。
二人沿着药田的边缘走着,叶婉悠一边走,一边为顾嵘介绍。
伴随着叶婉悠好听的声音,通俗易懂的讲解,那些陌生的药草渐渐的变得熟悉起来,不知不觉间,顾嵘也认识了很多药草。
顾嵘不禁感慨道:“婉悠,你的讲解太好了。你要是开个医馆,一定能教出很多名医。”
叶婉悠想了想,觉得顾嵘的建议不错。笑着应道:“好主意,等我岁数大了,或许能靠教书维持生计呢。如此说来,你就是我第一位弟子了。”
顾嵘听完心里美滋滋的,不过他可不想当叶婉悠的弟子,想着想着思绪又飘远了,等他回过神来时,叶婉悠已经走远了。
时间过得很快,药田只逛了一半,天色就暗了下来。
叶婉悠懒得去大食堂用饭,便带着顾嵘去了自己的小厨房。
自听说叶婉悠要亲自下厨后,顾嵘的嘴角就没撂下来过,脚步轻快的快要飘起来了。
叶婉悠看着,总觉得顾嵘开心的模样,像极了小花吃粮食时的样子。
小厨房里没有储备太多食材,再加上二人都饿了,所以叶婉悠准备做最方便的美食——面条。
叶婉悠喜欢自己在厨房,便让顾嵘去院子里等。
先将面团揉好放在一旁备用,而后开始准备配菜和调料。
叶婉悠动作很快,擀面、切面、煮面一气呵成。临出锅再配上两颗鸡蛋,不一会儿功夫,两碗香喷喷的面条就完成了。
当叶婉悠把面条端到顾嵘面前时,顾嵘还没有反应过来。
新鲜的配菜,加上叶婉悠调配的料汁,光是闻着香味,顾嵘就觉得无比满足。
面条一入口,顾嵘就知道,自己低估了叶婉悠的厨艺。
顾嵘吃着碗里的面,瞄着对面的人,心里多么希望,以后的生活,也能像现在这样幸福。
二人安安静静的吃着饭,彼此之间没有交流,气氛却很和谐。
饭后,顾嵘抢着去洗碗,这段时间,他跟着李木一起学习,虽然不会下厨,但是刷碗还是会的。
叶婉悠争不过他,便随他去了。
收拾好碗筷,顾嵘勤快的把厨房清理干净,才拿着中午的食盒离开。
叶婉悠关好院门,打了个哈欠,也准备回屋休息了。
一转眼,时间来到七月二十日,真是玉真人五十二岁寿辰的日子。
叶婉悠这几日都没有离开院子,一直在为玉真人准备寿礼。其实寿礼早就备好了,不过,叶婉悠总想尽力做到最好。
这次不是整寿,玉真人提前吩咐过,不必大办。
故而,与其说是寿宴,倒是更像普通的家宴一般。能参加的,只有几位长老,以及几个辈分较高的弟子而已。
寿宴这日,叶婉悠难得换上一件湖蓝色的衣裙,夏日的薄衫,勾勒出叶婉悠高挑曼妙的身姿。
乌发用发带高高束起,脸上不着半点脂粉,整个人散发着自信而张扬的气场。
自叶婉悠一离开院子,就吸引了无数目光的追随。
众人许久没见到叶婉悠,纷纷走上前同她打招呼。
叶婉悠如以往一般,微笑应对,温和有礼的态度,看似亲切,却多了一丝疏离感。
叶婉悠拿着寿礼往红塔的方向走,她不准备参加晚上的寿宴,必须先一步同玉真人讲明缘由。
红塔还是一样让人压抑,叶婉悠快步走上顶楼,敲响玉真人的房门。
玉真人正坐在蒲团上煮茶,时间仿佛倒退回去,现实同回忆重合在一起,让叶婉悠有些恍惚。
似乎她每次过来,玉真人都是同样的姿势,同样的动作,甚至连脸上的表情和嘴角的弧度,都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叶婉悠愣愣的呆在门外,直到玉真人开口喊她的名字,叶婉悠才回过神。
用指甲抠抠手心,疼痛感让叶婉悠恢复清醒。
叶婉悠走上前,向玉真人磕头行礼,并献上自己准备的寿礼。
玉真人笑呵呵的收下礼物,不必打开,他就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
每年玉真人寿辰,叶婉悠都会配一些奇怪但珍贵的药剂送给他,有些是为了防身用,有些是为了疗伤用。
果不其然,这次也不例外,盒子里正躺着一个白色的瓷瓶。大小和样式,都是玉真人极为熟悉的。
玉真人取出瓶子,拿在手里晃了晃,发现这次做的是药丸。
玉真人饶有兴趣的问道:“婉悠啊,这次是什么药呀?”
叶婉悠露出神秘的笑容,说道:“师父,这个药叫做安神丸。少量服用可助眠,大量服用,会长睡不醒。所以它既是良药,也能做毒药。不过,这个药我刚调配好,还没有试验过,所以师父,使用完请告诉我效果。“
玉真人险些把手里的瓷瓶捏碎,送礼能做到叶婉悠这般地步的,世间恐怕不多见。
玉真人把瓷瓶放回去,无奈的说道:“婉悠,哪有你这样的,送礼还顺道让人帮着试药。哎,为师真是把你惯坏了。不过,这药听着倒是有意思,先放着吧,等我闲下来再看看。”
叶婉悠高兴的点点头,玉真人精通药理,医术甚至比明夏长老还要高。只是玉真人一向低调,从未在外人面前表现过罢了。
玉真人仔细将礼物收好,才问道:“婉悠,提前给我送寿礼,是为何呀?“
叶婉悠知道玉真人会问道,如实告知自己不想参加晚宴。
玉真人见她一脸烦闷,宽慰道:“婉悠,我知道最近发生了许多事情,会让你对周围的人和事产生怨言,但这些并不是你逃避的借口。
一辈子很长,你总是要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到时候你会遇到更多不可理喻的人,经历更多让你无可奈何的事情。
若是一直逃避,你要如何生活下去?”
叶婉悠小声嘀咕道:“那弟子就一辈子不下山,反正也没几年好活了。“
“混账东西。”玉真人狠狠拍了下桌子,怒斥道:“你是故意挑今日过来,要气死为师吗?我把你养这么大,就是为了让你在山上混吃等死的?你若真是这样想,以后就不要认我这个师父。”
玉真人气的浑身颤抖,眼圈红彤彤的,看上去快要哭出来了。
叶婉悠感到新奇,不禁多看了两眼,气的玉真人差点把茶盏扔出去。
叶婉悠赶紧认错,劝道:“师父别生气,弟子是一时气话而已。今日是您老的寿辰,千万别气坏身子,我参加寿宴还不行吗?“
话落,叶婉悠赶紧为玉真人斟满茶水,脸上带着讨好的表情。
玉真人生气是真的,消气也是快的。
灌下一杯茶水,玉真人深深的叹了口气,说道:“婉悠,不过几个月而已,你就像变了个人一般。为师知道,你不耐烦解决那些琐事。可人生在世,又怎能独断独行呢,你始终要同别人接触的。
我知道,广琛的事情让你心怀愧疚。为师还是那句话,唯有你强大了,才能保护你自己,和你身边的人。
这两次的事情,算是给你们一个教训,做事之前,你们要想清楚后果再行动,才能免受牵连。
今日寿宴上,我会公布一件大事,同你有关,所以你必须要出席。“
玉真人的每句话,都往叶婉悠心上戳,也戳破了她自己构建的保护层。
叶婉悠一直觉得自己懒得同别人争论,实际上,这不过是她逃避的一种借口罢了。
是她一步步的忍让,给了他们错觉,让他们觉得自己好欺负,一步步紧逼,到最后还连累到了孟广琛。
她明白玉真人所谓的强大,不仅是力量强大,更是内心的强大。
想通了这些,叶婉悠觉得自己轻松了不少。
这才想起玉真人最后说的话,忍不住问道:“师父,能不能提前告诉我,是什么大事?”
玉真人冷笑一声,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其实先让叶婉悠有个心理准备也好,可一想到叶婉悠气人的话,玉真人突然不想说了。
叶婉悠问不出答案,索性直接赖在玉真人这里不走了。
反正都要参加寿宴,与其回去无聊的等着,不如在这里修习。
就这样,叶婉悠安静的修炼着,玉真人安静的看着她修炼,直到寿宴开始前半个时辰,叶婉悠才慢慢的退出修炼的状态,而玉真人也已经收拾妥当了。
就算是简单的寿宴,玉真人还是特意换上了掌门专属的锦袍。
在叶婉悠印象中,除了每年的寿宴外,甚少见到玉真人如此正式的装扮。
白色的锦袍,衬得玉真人一派仙风道骨,有种超脱世俗的感觉。
好看是真的,但叶婉悠的内心深处,十分反感这样的玉真人。
实际上,虽然她自小在玉真人身边长大,但从心底深处,她对玉真人尊敬有余,却没有太多亲近感,甚至有时会有些抵触和厌恶。
叶婉悠知道自己不对劲,但她没法忽略自己内心真实的感觉。
看到玉真人走过来,叶婉悠急忙垂下头,恐怕会泄露此刻的情绪。
好在玉真人并未关注她,让叶婉悠悄悄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