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位置偏僻,叶婉悠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
厨房建在一个独立的院落中,此时,院子里正飘荡着浓郁的药香味儿。
徐嬷嬷边走,边给叶婉悠介绍着。
她们所在的厨房,是肖郁宸的专属厨房。
因着只伺候肖郁宸一个主子,大厨房只有三个大厨、一个厨娘,还有几个打杂的仆从,加起来不过十余人。
与之相反,另一个负责侍卫和仆从饭菜的厨房,就热闹多了。
两个厨房互不干预,食材不共享。
先前叶婉悠写了两张方子,其中那张药方,徐嬷嬷直接交给了李大夫。
王府有自己的药房,李大夫在侍卫的带领下,迅速配齐了药材。
厨房内飘来的药香,正是李大夫在煎药。
见到徐嬷嬷过来,负责守夜的几人走上前,同徐嬷嬷见礼。李大夫正忙着,便没有出来。
徐嬷嬷清了清嗓子,对着厨娘招了招手,说道:“刘妈你过来一下,这位是叶姑娘,给你的药膳方子,就是叶姑娘所写。叶姑娘特意过来指导你做药膳的方法,一会儿叶姑娘怎么说,你就怎么做,一切都听叶姑娘指挥,明白了么?”
刘妈热络的应下,剩下几人也看出叶婉悠的不一般,很有眼色的同叶婉悠行礼。
叶婉悠对他们笑了笑以示打招呼,转头对徐嬷嬷说道:“徐嬷嬷先回去吧,王爷若是有事,就来找我。”
“好的,叶姑娘不必太过操劳,王爷说了不让您亲自动手的,老奴听完王爷的吩咐就回来。”
叶婉悠点头应下。
待徐嬷嬷走后,刘妈才说道:“叶姑娘,老婆子夫家姓刘,大家都称呼奴婢刘妈。叶姑娘需要什么就告诉老奴,老奴来做。”
徐嬷嬷的话,刘妈听的仔细,坚决不让叶婉悠动手。
叶婉悠拿着药膳方子,指挥刘妈准备食材。
其他几人闲来无事,都上前抢着帮忙。安静的厨房立刻热闹起来。
食材很快准备好,叶婉悠在闲聊中,也明白了厨娘尴尬的处境。
因着肖郁宸不爱吃药膳,王府换了好几个厨子,廖平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大厨,只好让刘妈暂代这个位置。
刘妈是府里的老人,在厨房做了二十多年,厨艺自然没话说。
原想着做药膳是个简单的活计,谁知刚做了一次,肖郁宸就亲自跑来训诫她,话里话外都让她别再碰药膳。
刘妈不敢违抗肖郁宸的命令,徐嬷嬷这才去请叶婉悠。
叶婉悠同情刘妈的遭遇,仔细想想刘妈的话,又觉得事情不对劲。
“王爷身体很好,为何一直要吃药膳?”
刘妈摇摇头,说道:“这个老奴就不清楚了,所有的事情都是廖管家安排的。”
“每次的方子,都是廖总管准备的吗?”
“廖管家从来没拿过什么药方,每次他都把需要的东西准备好,上面标注着编号。廖管家给的纸条上,只写着制作的顺序,我们按照顺序熬煮就可以了。”
叶婉悠语塞,琢磨了一下,问道:“那你们见过药材是什么样么?”
“见过是见过,但都是研磨成粉末状的东西,咱们也不会区分呀!说起来......”
刘妈左右看了看,悄悄的说道:“那些药材黑乎乎的,做出来的药膳着实恶心,亏得王爷能喝得下去。”
叶婉悠不屑的哼了一声,就凭廖平那副样子,哪里像是懂得药理的人,配出的药膳能好喝才怪呢。
有了刘妈的话,叶婉悠更加肯定,廖平的药膳绝对有问题。
李大夫认真的煎药,时不时的看一眼叶婉悠,似乎有话要说,却又没有开口。
叶婉悠早就觉察到了,碍于厨房人多眼杂,她暂时不准备找李大夫说话。
另一边,瑾钰、廖平和徐嬷嬷,三人聚集到了肖郁宸的卧房内,等候肖郁宸的吩咐。
肖郁宸突然有些脸热,纠结了一会儿,才说道:“今日有一事要宣布,本王要成亲了。”
三人惊讶之余,都没有太大的反应。除了廖平外,瑾钰和徐嬷嬷已经猜到王妃是谁了。
廖平傻笑了两声,问道:“王爷看上了哪家闺秀?老奴这就去提亲。”
廖平的声音有些颤抖,两只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了。
肖郁宸朝他摆了摆手,说道:“你刚才不是见过了?我们商量过了,一切从简,婚礼也不办了。改日我亲自面圣,同皇上讲明情况就好。”
一说到婚礼,肖郁宸就有些遗憾,就算他们是假成亲,肖郁宸也想给叶婉悠一个仪式,至少要做给外人看。让他们知道,王妃是他娶回来的。
可是叶婉悠怕麻烦,坚决不同意,肖郁宸暂时没有想到说服她的办法。
廖平实在想不到王妃是何人,旁边的瑾钰看不下去,直接说道:“平叔这么快就忘了?方才见过的,不就是叶姑娘嘛!”
一提到叶婉悠的名字,廖平的态度大变,直言叶婉悠并不合适,劝肖郁宸换个人选。
肖郁宸不明白廖平对叶婉悠的敌意从何而来,耐心的问道:“那你说说看,叶姑娘哪里不合适?”
廖平琢磨了一下措辞,委婉的说道:“老奴觉得,叶姑娘的样貌,跟王爷不太搭。”
肖郁宸还没有开口,一旁的徐嬷嬷倒是反驳道:“廖管家说笑了,王爷的样貌出众,世间又有几个女子能同王爷般配!照廖管家的意思,咱们王爷不得孤独终老了。”
“话是这样说,可叶姑娘的样貌,连普通女子都不如!而且她的家世如何,徐嬷嬷清楚么?”
徐嬷嬷嗤笑一声,说道:“廖管家,你管的还真宽。想那云小姐美若天仙,家世显赫,还不是表里不一……”
徐嬷嬷心直口快,话已经说出口,才发现犯了肖郁宸的禁忌。
她偷偷看了眼肖郁宸,发现他似乎没什么反应,才松了口气。
“这怎能相提并论!云小姐好赖是知根知底的人,可叶姑娘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第一次见面,她就对我动手,太没教养,这样的人进府,定会搅得王府不得安宁。”
瑾钰听到廖平的话,忍不住嗤笑一声,说道:“若非你拦着叶姑娘救治王爷,叶姑娘也不会对你出手。再说,平叔见过叶姑娘两次了,前两次她怎的没对你动手呢?”
“胡说,我什么时候见过叶姑娘了?”
“昨日叶姑娘来了府里两次,下午来的时候,还是平叔亲自接待的呢。”
廖平仔细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原来叶公子就是叶姑娘!呵,女扮男装招摇过市,分明就是缺少家教,王爷,这件事情……”
“够了,”肖郁宸怒吼道:“叶姑娘的底细,本王比你清楚,本王相信她就够了。若是再让本王听到你这些冒犯叶姑娘的话,别怪本王不念情分。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今日是通知你们,不是征求你们的意见,明白吗?”
肖郁宸再次动怒,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发现肖郁宸脸色不对,徐嬷嬷走上前探了探肖郁宸的额头,惊呼道:“好烫,王爷发热了。”
“我马上去找叶姑娘过来。”
不等徐嬷嬷的话音落下,瑾钰撂下一句话,就飞奔出去。
廖平知道自己惹恼了肖郁宸,守在一边不敢再说话。
叶婉悠赶过来的时候,肖郁宸已经昏迷不醒了。
一见到叶婉悠,廖平又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叶姑娘,王爷这般信任你,你就是这样给王爷治病的。我告诉你,你唔......”
瑾钰忍耐到了极限,直接捂着廖平的嘴,把人拖到院子里。
扬声喊来两个侍卫,让他们把廖平带走看管起来,没有他的吩咐,绝对不能放廖平出来。
没了廖平污染空气,叶婉悠觉得身心舒畅。
叶婉悠检查了一下肖郁宸的情况,对刚进来的瑾钰说道:“瑾侍卫,劳烦你去准备烈酒,温水和干净的布。”
瑾钰离开后,叶婉悠从身上取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药丸塞到了肖郁宸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药效发挥作用后,肖郁宸的气息很快平缓下来。
徐嬷嬷第一次见到如此神奇的药,忍不住问道:“王妃,王爷如何了?”
一激动,徐嬷嬷直接把心里念叨的称呼喊了出来。
话一出口,徐嬷嬷没觉得有什么,反正是肖郁宸定下的人,她喊一句王妃并没有错。
叶婉悠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并未回应徐嬷嬷。
直到徐嬷嬷碰了碰她的手臂,重新询问了一遍,叶婉悠才发现,方才徐嬷嬷真的喊了句“王妃”,并且是对着她喊的。
叶婉悠有些别扭的移开眼神,说道:“被毒素侵蚀后引发的正常反应,不必担心。情况在我的预料之中,却比我预期的时间早上许多,徐嬷嬷,方才发生了何事?”
叶婉悠分明记得,她叮嘱过肖郁宸要平心静气。
徐嬷嬷的眼神有些闪躲,似乎在纠结如何回答叶婉悠的问题。
“又是因为廖平吧?”
其实徐嬷嬷不说,叶婉悠也能想象的到,以廖平对她的偏见,恐怕说不出什么好话。
空气再次被“廖平”两个字污染,好在瑾钰回来的及时,没让叶婉悠烦躁太久。
叶婉悠招呼瑾钰走近些,向他解释如何给肖郁宸擦身降温。
依着肖郁宸现在的状态,擦身降温是最好的方法。
瑾钰听的认真,叶婉悠说了一遍,他就记下了。
交代好瑾钰,叶婉悠带着徐嬷嬷一起走出卧房,边走,叶婉悠边劝徐嬷嬷回去休息。
“王妃,怎能让您自己留下呢?老奴再找几个侍卫过来吧!”
叶婉悠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了,人多碍事,等会儿让瑾钰留下帮我就行,其他人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