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接过杯子说:“你贵姓?”他把杯里开水一气喝干。
“我叫方东晓,才调过来没几天。大爷,给你烟,你坐下说。”方东晓递给他一支烟,扶他坐在沙发上。
“谢谢方领导。”他坐在沙发上抽着了烟,又说:“情况是这样的,前年春天,卢镇长带着一群人去俺庄搞退林还田,说俺的两间铁皮房得扒掉,俺不扒,他说扒了镇政府给你盖两间砖瓦的,你这边扒掉,秋后就给你盖新的。俺听他的话了,把铁皮房扒了,到秋后俺找他,他就向后推,后来他就干脆躲着不见俺,让其他人糊弄咱,还让派处所吓唬俺,俺也不是吓大的。俺就得找他讨个说法,他为啥要糊弄俺?”
方东晓又给他倒杯开水递过去,说:“大爷,你现在住哪儿呐?”
老人又喝了几口茶说:“俺与老伴住在老宅子上,方领导,给你说实话吧,这两间铁皮房盖好俺没住过,儿子不让俺住那儿,说来往不方便。可那毕竟是两间房子,是俺花钱盖起来的。他不给俺盖房赔俺钱也行。他不能总躲着俺不见。”
方东晓问:“你准备要多少钱?”他知道现在自己没有一点权,就是谈好了价钱也无法兑现。
老人说:“俺实话实说,最低也不能少于五千块钱。”他想多要点,好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方东晓不敢还价,怕自己说话不作数。他就出去打季镇长的手机,说了这边的情况。
季山青说:“最多不能超过两千,如果他同意了,你就答应他,你明天亲手给他钱。”
方东晓心中有底了,但不知道老人同意不同意,毕竟相差数字太大。他笑着说:“大爷,我向领导请示了,他说只给两千块钱。”
老人想了想说:“两千就两千,你说话算数?”他也是跑怕了,对包赔几乎不指望了,只是想发发肚里怨气,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一个好人。
方东晓说:“我说话算数,明天我亲手递给你钱。”
“那俺就谢谢你了,俺不打扰你了,俺终于碰见一个好人。”老人走了出去。
方东晓把他送到门外,望着老人的背影,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第二天上午,他把两千块钱交给老人,老人感激得不得了,非要拉着他去吃饭不可,方东晓不去,他又抽出一百块钱让方东晓买烟,方东晓拒绝了。他好容易才劝走了老人,他想坐下来休息会,这时候,他的手机又响了,还是季镇长打来的电话,让他去下面服务大厅帮忙。
他来到大厅前发现有很多人,大都是老年人和残疾人。经他打听才知道,是县残联来本镇统计残疾人数的,并带有关人员鉴定残疾级别。他进了服务大厅不知道干什么,就走到一个操作电脑的小姑娘面前,作了自我介绍,小姑娘看了看他,又四处看看,笑着说:“要不,你就在这儿维持一下秩序,人太多,让他们排好队,按号填表。辛苦你了。”
“谢谢,不辛苦。”他忙着让拥挤的人群按手中的号排队。
有个腿脚不能走的老人对他摆下手,说:“小伙子,帮我推下轮椅。
方东晓忙走了过去,帮他把轮椅推上台阶。
一个中年妇女猛地在东方晓背上打了一巴掌,他吓得一跳,急忙转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