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雪,怎么这么狼狈?”
一进院子,赵雪便听见有人喊她,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
“阿姐!”将所有事物抛之脑后,赵雪清脆地叫了一声,两条小腿蹬地飞快,扑进赵荷荷怀里。
赵荷荷也不嫌她脏,稳稳地抱住她:“哎呀,阿雪不生姐姐的气啦,跑这么欢。”
被她这么一提,赵雪轻哼了一声,一个劲在她怀里拱来拱去,像只猫团子似的:“不气,阿雪才不会生阿姐的气呢。都是阿雪的错,阿雪不吃糖了,阿姐不要生阿雪的气。”
赵荷荷本还想再劝,听她这么一说,准备的话都打了水漂:“阿雪长大啦,懂事啦。我们阿雪这么乖,才不会惹姐姐生气呢,对吧?”
“嗯!”赵雪在她怀里重重点头,眼睛却瞟向另一边。
察觉到她的漫不经心,赵荷荷不动声色地将她盯着的食盒拿到桌子边上:“我猜阿雪还没用午膳,便给带来了,就是不知道阿雪喜不喜欢?”
赵雪眼睛一亮,从她身上爬下来,乖乖坐在一边,双手放在桌上垫着身子,努力伸头去看食盒里的饭菜,嘴里也不忘嘟囔:“喜欢喜欢,只要是阿姐给的,阿雪都喜欢!”
这食盒有三层,赵荷荷将盖子打开,取了两层出来。
是一碟小酥肉和白菜豆腐,还有两个白馒头和一碗排骨汤。
赵雪的口水止不住往下流。
赵荷荷重新将她抱回来放在腿上,任由她拿起馒头啃了一口。
“阿姐,阿雪想吃肉。”她抬起头,眼巴巴瞅着赵荷荷精致的下巴。
赵荷荷笑了笑,执起玉筷——这还是孙家小子特意为她打的——将小酥肉夹到她嘴边。
春草早就直起了身子,若无其事地站在两人身后。她瞅着,这二小姐虽然智商不够,但这么多年,总是会自己拿勺拿筷了吧,怎么还是一如既往让大小姐喂呢。
她身边,赵荷荷那位贴身侍女也是这么想的。大小姐就是太宠这小丫头,总是这么迁就着,长姐的威严何在啊!可别哪天就被一小傻子爬到头上了。
一顿饭和和气气,赵雪把盘子里的东西吃的一口不剩。
收拾碗筷时,春草忽然涌上一股子愁绪。这小孩吃了这么多也不见长的,以后不会真就这么矮了吧,这可咋整?
她偷瞄了主子一眼,猝不及防对上赵荷荷探究的目光。
见她若有若无的将视线落在自己腿上,春草这才想起自己进来时腿还是瘸着的!
老天保佑,好在大小姐比较好说话,不会太拘着下人。
等赵荷荷无声地点点头,春草便知道这事算是过去了,以后谁也不提起。
看两人退下,赵荷荷缓缓拍着赵雪的肩背,任她趴在自己肩头犯迷糊。
“听春草说,阿雪在准备礼物?”
一说这个,赵雪就来了劲:“嗯!可娘亲不喜欢芽芽,阿姐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赵荷荷手上用力压了压,让她重新趴下睡觉,安抚性地顺着她脊背摸了个来回:“小孩子多睡觉才能长高。母亲的话……”
她忽然想起以前母亲对她说的那些话,有些惆怅:“母亲本也是位世家小姐,在京城也是有名的才女,之后同父亲来这边教书育人……母亲眼光高,寻常物件入不了她眼,她平日最喜欢鉴赏书画……我寻了几幅字,不若阿雪同我一起去挑选一幅,当做我们两姐妹共同的礼物。”
她等了等,没听到回应,倒是那呼噜声挺大的。
“既然阿雪不说话,便当你同意了罢。”
正值初夏,天气也渐渐热起来了。她抬头看着池里的花苞,偶尔还有几只锦鲤跳出水面。
[孙府]
孙府今日红灯笼挂着喜庆,知道的你我都心知肚明,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娶亲呢。
门口一只常年精打细算的老狐狸一个个把客人请进门去,时不时伸长了脖子望向城西。
良久,一简朴的马车缓缓驶来。
“孙家主,恭喜恭……哎?”
道贺的人话说一半,一眨眼前面就没人了。
孙厉可不是那些酸腐的文人,规矩没那么多,这会等到了想等的人,自然也顾不得表面功夫,连忙跑过去接。
车夫见孙家主迎面而来,立刻停了马车。
马车内,赵荷荷搀着赵氏掀开帘子。
孙厉伸手去接,赵氏也就真任他扶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