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一把推开,一张熟悉的笑脸便映入眼帘。
陆离正笑着轻扣窗门,看到她惊呆的模样,竟还若无其事地伸手邀约:
“今日月牙弯如银钩,杜姑娘可否与我同赏?”
一股酒味隐隐约约地飘了过来,再配上他眼眸自带的邪魅之感,他是喝多了。
杜若笑了出来,索性推开了窗,举头望天:“你从哪里进来的?”
陆离指了指天上,笑得肆意张扬,飞檐走壁对他来说并不难。他趁着月色来,并不想惊扰其他人。
二人隔着这扇窗户,一起看着月亮,杜若轻声说道:“果然是弯月呢。”
不知为何,她对陆离深夜出现在这里,竟有一丝惊喜。
陆离轻轻靠着窗框,与她一同赏着月,来之前的浮躁竟一扫而空。他哪是出什么远门,是要准备开府及入朝之事,暂时不能再以陆离的身份来看她罢了。
可一想到许久不能见到她,便莫名烦躁。直到今日,他亲眼看到元喆掏出那只珠钗时,他竟嫉妒得发狂。
那一刻,竟好像自己的心爱之物,被人夺去一般,心口隐隐作痛。
幸好,杜若并未接受元喆的珠钗,这让他饱含醋意的心稍微好受了些。
可回去之后辗转反侧,他饮了些酒,却依旧挥不去那讨厌的画面。
老四不配!
他还是忍不住来了。
像做贼一样。
陆离也觉得自己挺好笑的。
他很快为自己这突兀的行为找了个理由。
“你的玉佩呢,给我。”
杜若有些奇怪,但还是从腰间解下了玉佩,递给了陆离。陆离将自己腰间的凤佩取了下来,递到了杜若手里。
杜若轻扬眉毛:“他这是何意?”
“龙佩跟着艾哈尔去了另一个时空,又让你带了回来,可凤佩这么多年从未有过异动。我怕龙佩不知何时又发神经,将你拐去了其他地方,像艾哈尔似的……”
陆离说到此处,竟生起了惶恐、不安的情愫,一想到杜若有可能会消失,他身上绷着的某一根弦刹那便断了。
他失态了!
“你拿着这凤佩,好好待上京,哪都不许去!”
陆离说得坦荡、直白,不容置喙:“等我回来!”
杜若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他这是喝了多少?
怎么还宣示主权来了?
她攥着凤佩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可刚想要缩回去时,陆离却一把抓住了她:“若儿,你对我,是如何想的?”
杜若垂眼,脸色绯红,她嗫嗫地说道:“你喝多了!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离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思,他双手扶着杜若的肩膀,将她掰到自己跟前,低头深情地看着她:“我心里有你。若儿,你心里可有我?”
杜若身子一僵,黑亮的眸子定定地看着陆离,看着他今夜如此炽热却小心翼翼,甚至眼神之中还藏着几分怯意。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陆离。
刹那间,所有与他有关的回忆,一一涌上心头。那雪夜的扑身相拥,那水中的惊魂一吻,那日日夜夜的相依相偎,一帧帧画面在脑海闪过,她的眼眶渐渐红了。
原来,她心里的某一处,早就投下了他的身影。
可她独来独往惯了,也担忧陆离只是醉酒后的浪荡:“你喝醉了……”
陆离眸中清澈:“不!我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清醒。你要我么?”
陆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语气竟似祈求一般,对着杜若撒着娇。
什么是害怕?
他活了这么大,才知道原来害怕是什么滋味。
他的心犹如万蚁啃噬,既想知道又不想知道。
他紧张地无法呼吸。
杜若瞧着他这副样子,尘封许久的心湖竟裂开了缝,眉眼轻蹙,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来到这个世界,活着已经够难的,着实不想再陷入一段感情之中。
可陆离不是别人。
杜若脑子在百转千回,陆离的星眸却越来越黯淡。
原来……竟是不喜欢。
呵。
他果然是自作多情。
陆离面如死灰,紧抿着薄唇,再呆一秒,他都倍感狼狈。
可抽身欲走,袖口却被一股微弱的力量给拽住了。
他回眸,竟是杜若在扯着他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