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和煦一直都在装作镇定,但是栗荷还是看出她的抑郁情绪。
“你还好吗?是昨天的事情吗?解不出来也没关系的。我们也不指望真的靠什么’通关秘籍’过关。”栗荷安慰她,让她放宽心,不要为这个还不清楚是什么东西,又有什么用的东西而烦恼。
只是温和煦的心情依然没有得到缓解,他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他走到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拥抱着她。
在他的安抚下,温和煦哭了。
淅淅沥沥,像是春日的小雨。
可惜带来的不是美好的春日,而是悲伤的凛冬。
栗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说:“没事的。一切有我。我们一起。没事的。”
她的抽噎的声音,喘不上气的声音更加明显,然后慢慢地走向平和,她轻轻推开他,说:“谢谢。”
“是我的情绪失控了。我一向有这个毛病。真的是个糟糕的事情。也许我要去看医生,开个处方药?”温和煦自嘲道。
栗荷叹了口气,说:“这是病。没什么好嘲讽的。不要对自己太过苛刻。大家都是来体验一次人生的人。”
“你看过《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吗?就我昨天拿的那本。”温和煦接过栗荷给的纸巾,擦干眼泪,然后毫不在意出丑地擤鼻涕。
栗荷点头,说:“看过。’Einmal ist keinmal.’”他用非常动听的德语说出来那句经典谚语。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但是人们总是在想着’上岸’,仿佛我们一直都在海里,有着时刻溺毙的风险。我一直被这些推着往前走。”
“为了激励自己,我曾经认为我深深地热爱着这些科目。我对此充满了兴趣。我是适合的,我是很棒的。设立一个又一个目标。然后一个一个完成。”
“直到我上了大学。功课吃紧,留学生的纸醉金迷,教授的直言。我第一学期,为了不排在系里最后被注销学籍。我疯了一样去学习,喝了一杯又一杯咖啡,头发掉了一茬又一茬。”
“在考完试那天,我不是松了一口气。而是差点死了。我无法知晓我是否能够合格,是否有人给我垫底。在认为自己无能和对结果未知的情况下,我吞了大量安眠药。唯一觉得庆幸的是我学的是数学,不是什么化学。不然我真的早已经死了。都等不及什么地震海啸。”
“后面,我自己有因为生理反应吐了一些,还有同是留学生的朋友发现我的异常,送我去到医院,才活下来。”
栗荷在她说这些的时候,给她煮水,然后用常温水和刚煮好的热水,自己用手感受温度,确定是适中温度的水,然后递给她。
她接过,正准备自己吹凉,发现手里的水,并不是特别的烫,她说了声谢谢。
“我跟你的经历不太一样。我在香港读书,我听不懂粤语。即使我英语不错,我也时刻感受到,这是一座跟我没多大关系的城市。我只是来求学的。你也知道,那几年都不太太平。我一度想要换个地方读本科。”
“学习是一件很枯燥无味的事情。国内与国外对于本科生的教育是截然不同的。我作为一个曾经的留学生和国内大学老师,我对此深有感悟。我不知道,你是会更喜欢国内放养式自学教育还是国外苦学式教育。”
“如果是前者,那么只能说,你只是选错了地方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