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聚会的末尾,大家吃饱喝足,开始收拾起客厅餐桌的一片狼藉。
娱乐带来的无忧无虑消退过后,黎罗抿着嘴,组织好语言后开口道:
“其实我的暑假有一项个人的安排,我报了一家补习班,前两天也面试了一家奶茶店的兼职,我想沉浸式忙碌一段时间。”
“你补习什么啊,你期末考试都及格了啊。”杨隐礼对黎罗没有要求。
黎罗想想那张成绩单都汗毛倒竖:“每科都在悬崖边,如果我的橡皮擦丢错一个选项,就出大事了。”
发现杨隐礼和付半野在互换眼神,黎罗马上阻止:“补习班已经满了,你们不用陪我上课,你们都是学过的,不用为我多花时间,好好享受假期吧,我缺失的我自己找补。”
这时礼礼和唐霓又互换眼神,唐霓决定让黎罗自由放松吧:“好的,没问题,你有需要帮助的就叫上我们就行。”
杨隐礼还是不安:“你去打工的是哪家奶茶店啊,要冲业绩吗…”
“哈哈哈真的不用!”黎罗连连摆手。
眼见姐妹们都表示理解支持后,黎罗终于放下紧张的笑容,因为她一定要掩藏自己暑假期间真实的计划。
暑假第一天。
“你这个成绩也太差了吧,要不是我给你改改分数,你暑假还得全天留校补习。”齐信宴在手机上翻看黎罗的成绩单,俨然一副为人父的姿态。
“你为什么可以查到我的成绩?”坐在黑金马车上的黎罗慌张地跺脚,她也想看看自己通宵几晚刷题后到底能取得多少分。
“呐,这个给你。”齐信宴并未回答,只是从他厚重的袍子下拿出了一部最新款的手机放在了黎罗面前。
“啊?”黎罗拉长音惊叹,“你、您送我的?”
看齐信宴点头,黎罗赶紧拆开包装,打开盒子,仿佛看到了金色传说。
“这是祭都设计打造的系统,你可以登录祭都内网查询低限制级别的资料和新闻,也存有祭番号的号码,有急事你可以找祭都相关部门。
电话卡和存储卡是现世的,可以兼容,你用起来也方便。”
听到他的介绍,再触摸这部手机的外壳,黑金水墨色,果然高级。
“谢谢!”自从黎罗的手机被粉碎,她可太手痒了,上网只能靠借闺蜜的平板,回到家那修好的网线也时常波动,现在想来,能在家吃吃睡睡上网,就是她最喜欢的平凡生活了。
接着,齐信宴又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瓶子,乍一看,还以为是第二样礼物香水。
“这是毒药。”齐信宴把它握在手中,凑近些在黎罗眼前展示。
“活人喝下一滴就会死,可是朽魔六翼每天一滴,持续两个月,才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他的魔角会一根根脱落。”他把那晶莹精致的药瓶放在了桌上。
“嗯?”黎罗刚收获喜悦,一瞬愣住。
“正好你需要补习,就你以这个要求去找代宁修,他这个拥有百万年智慧的学霸一定不会吝于教你。”齐信宴和蔼地微笑着:
“你去他身边,杀了他,我就把手机的贷款给你付完,不然,你可能余生都会起早贪黑。”
“谢谢。”黎罗这句话毫无感情,并把手机装进盒子里和药瓶一起推回到对面。
“帮爹地这个忙,好不好,你都帮我送走莘纶了,再送走一个嘛。”齐信宴马上伸长胳膊要拉黎罗的手。
黎罗顿时怒起一锤桌面:“难道有你在背后搞鬼吗,我们全力救他,他还是自杀了!”
“别别别别生气啊,我的小怪物。”齐信宴诚心诚意地拜托黎罗道:
“其实啊,天堂那边准备和地狱开战了,从我们祭都都借了不少兵力过去,两方军队将在现世开战,就怕这世间横行的混世魔王出来搅局,对我们这方不利。
你是最能转移朽魔六翼注意力的人,并且他当大反派当久了不会像莘纶那么疯…”
黎罗咬牙切齿:“你让我去救莘纶时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
“他跟你作了好几世夫妇,我都数不清啦,他追着你到现在也有四千年了吧,足以可见他对你的感情。”齐信宴的话似乎在夸张。
黎罗连连摇头:“我不爱他…也不爱任何男人,我不会去他身边的。”
“那这样,只要你能杀了代宁修,我就能完成你一个心愿。”齐信宴一说这话就注意到黎罗的目光直射而来。
“我位高权重,能给你达成的心愿也就比如:让你再也不当魔女,以普通人轮回,不论以往的爱恨因果,全部一笔勾销再无瓜葛,来世从零开始。这就是你真正的自由。”
他再次强调:“…只要你能杀了朽魔六翼——代宁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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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不到,不可能,白日梦,太刑了…”
黎罗回到家时只能越来越焦躁地踱步。
“一只小跳蛛我都不敢打死,还要我去杀化石级别的剧毒大蜘蛛,还没有一击杀死的办法,只能以毒攻毒慢慢搞死他…他还是我认识的人,我以前的朋友…”
她其实根本不屑于齐信宴让她还手机贷款的代价,决定在于,这个任务到底做还是不做,一去找代宁修,就难以从他身边离开了。
黎罗咬着手指头,翻看着手机,通过以前的班级群,还能找到代宁修的联系方式,头像是灰色的。代宁修都很久没有来找她了,怎么能自己送上门呢!她最终还是烦恼地垂下了手。
卡乐莱斯、游择乐、莘纶、代宁修,他们的存在都在耗损她的精力,也会让她流血流泪,一个接一个,逐渐让她向逝者世界靠拢,此生的剧本混乱无序。
如果真的能拜托齐信宴将一切清零,一把火烧了所有以往的情思感念,撑到来世就好了。
这些在乎的,爱过的,全部抛弃,就会轻松了。
“我不能在想着和谁恋爱了,谁都不能选择。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各过各的生活。
此生承认自己的身份是魔女就是了,魔女心境、魔女作为,为来世的我铺一条路。”
黎罗站在了莘纶的房间门口,用双眼记录这一切归于平静的摆设。
要说未来一定不再想念他是不可能的。可现在不论还带着什么感情都会是拖累。
黎罗拉住门把手,轻轻将它合上,锁好了房门,从自己的钥匙串上取下了那唯一匹配齿形的钥匙,一声咒语,把它折断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她贴靠在紧闭的房门上,一瞬似乎回到最初回去那天,莘纶的面容让她看得恍惚,迷幻魅惑,他抱着她,靠在门上,只要一拧门栓,他们就会紧拥着,一起坠落进暗夜里。
如果相信那样钟情肌肤亲密的莘纶也是莘纶,那她就像尝到几滴来自禁忌果实上的甜蜜露水,是她懵懂时期的圆梦…不过等梦魇化形逼她醒来后,该做的,就是拼命戒掉了。
“我再也不会偷跑进来了,不抢你的被子、枕头和一半床位,不会缠着你给我买零食。
你不用时刻注意要当一个好哥哥,不用思考你该怎么对待我,因为你去哪,我都不会跟去了。”
随着黎罗的轻轻诉说的声音,一楼属于莘纶的物件、鞋子、衣服、都在消失。
包括她正倚靠着的房门,渐渐消隐,那面墙变得完整、素纯、空白。
把这一切都藏到墙内,不再让自己多看一眼。
她拿出了装裱好的画作,抓了一把钉子,一幅幅把它们装钉在墙上,榔头一锤锤砸着钉子,墙灰簌簌轻落,算是一种有节制的发泄,直到墙面塞满了色彩。
她走远了些,欣赏着:“万一你回来了,不要怪我一点纪念的东西都没有留。”
收拾好一切,黎罗上楼去了,看上去房子里不再有属于莘纶的东西,只有女孩独居的痕迹。
一楼墙面上的几十幅画作的中心,素描肖像中的黎罗面带活泼的笑容,定格的一刻、留恋的画面,不曾感伤。
黎罗将她的毒药塞入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她已做好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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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边境的黄沙,黎罗已经吃腻了,她狼狈地遮挡着自己的脸,还是免不了被这倾盆大雨般的力量凌虐。
黎罗突然眼前一黑,某种机器的引擎正在驱动巨物移动旋转,当黎罗细细分辨这令她不安的声音时,光亮又瞬时刺入眼中,如同久久等待到漆黑影院拉开序幕。
那是这大片黄土中最为突兀的现代科技风格的光环防御塔。
两轮光环悬空在流光溢彩的巨大玻璃房外,匀速旋转滚动着,一眼就能看出那是守护这脆弱建筑的唯一防御武器。
走近一些,那是被剖开内部展示竖截面的城堡式房屋,呈现大V字形,其中至少能居住三百人。
外壁是镶满了粉蓝霓虹光的古典小镇墙,内部全是整面的玻璃落地窗展示一格格房间。
“就是这了。”付半野给姐妹们介绍道,“我父亲建立的【玻璃娃屋】。”
她们共同踏入了V字型空间中,应着她们的脚步声,深处最小的夹角处,大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