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邪罗是魔女的祖先之一,是最初的牺牲者,是邪赞咒语的创始人,是众恶鬼觊觎的太岁之肉。
两位魔女既然已经知晓了齐邪罗的故事,自然不打算退后:“我们现在不做,就要担忧恐惧每一个来世了。”“你想怎么做呢,黎罗?”
黎罗当即拿出纸笔,开始写写画画一副蓝图:
“齐信宴是我们最终要复仇的目标,可躲在祭都背后,看地位,战力也不低。
我想代宁修能与他一战,可惜不能让他们俩互咬,要是在祭都、现世、边境开战只会波及无辜的死神使者、众生还有魔女。
只能逐个击破,避免大肆动手甚至发展成战争。
我们的战力也和他们悬殊过大,很难让他们彻底消失,只能靠咒语隔离和自保,但至少我还能和代宁修亲近,让他一步步放松防备。
我想,先封印朽魔,在重新配比毒药,把他的角全部卸下来,这份力量为我们所用,让魔女集会壮大互助,集合力量让齐信宴消失。
再尽快消除自身全部魔女能力、清理灵魂印记,让灵魂藏在六道轮回中,让所有鬼怪再也找不到踪迹,我们就会一切回归平凡。”
付半野瞳孔地震,黎罗提出的每一条计划都不知道要付诸多少行动和努力:“封印?我读过那么多史书,全世界都对朽魔的战力服气了,什么咒语能封印他?”
黎罗此时默写下来一段奇异文字:“用我们集会继承而来的咒语。”
付半野愣神半晌,杨隐礼也疑惑到眼神呆滞。
“这是半野的身世给我的灵感…
天火、神符、混血,她们每位都是名留千年的强大魔女,她们因为各种原因尘烬,留存下来的一点残骸通过咒语的创造都能合成一个全新的生命。
复活的不是天火、也不是神符或混血魔女,而是唯一的付半野呀。
那么,我们去搜集曾经战力强大的亡灵残骸,准备一场让朽魔无法拒绝的咒语仪式全部注入他目前的躯体里,把他绑死在里面作为他的囚笼。
如果失败,就是他冲破封印,开展灭绝性的报复。
但如果是成功,是朽魔的灵魂沉睡,对魔角的操纵力削弱。合成出的新灵魂就像新分裂而出的人格,可以从根源压制代宁修取得躯体的主导。
接下来,就得忍耐着自己的同情心,在这个人身上剜魔角了。”
付半野细想之后担忧地咬咬指甲:“可这,每一环节都会有很大风险,就像要展开一场史无前例的手术…”
杨隐礼抱着脑袋:“这比用咒语黏上碎瓶子还要难百万倍!”
“要做到这件事,我确实会让你们陷入危险,我的选择是自私的。”黎罗牵牵对面姐妹们的手。
气氛似乎一瞬陷入犹豫不决,衡量危险的时机。
“四千年前,死了无数魔女和无辜的人都被葬在坟场里,直到今日建成了圣兰尼学校。”杨隐礼抬起眼,目光闪烁,“是我家购入的这块地,是我让你们都来到了这里。”
“冥冥之中聚集到此,这是我们所有魔女需要得到的昭雪复仇。”
她们也都明白,收集合魂材料与螳臂当车宣战朽魔相比,简单多了。
“这是我们的命运,得做。”杨隐礼点头。“这是魔女集会值得付出的大事。”付半野回握住了黎罗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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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七天,黎罗都在观察着面前的灰烬,好一点的,能收集来垒成小山堆的残骸放在书桌上,困难些的,就是用玻璃罩盖住只剩几粒灰的残烬。
她专注地盯着残烬,把意识交给最强大的内在,把笔尖放置在纸张一端,缓缓画下了残烬生前的容貌特征,最大化还原了其身份。
“我们能找到的残骸都很弱,验证身份都是些无名野鬼,我们该怎么办?”屋外的杨隐礼偷看一眼书房里的黎罗,焦急地望着身边的半野。
付半野眼睛一转:“玻璃娃屋的人手和资源都不够,只能去找歌斐方舟的魔女帮忙了,用钞能力求取她们的线索。”
一听是自己能完成的事,杨隐礼竖起大拇指:“交给我。”
“找寻强大鬼怪的残烬?”歌斐魔女站在工厂中边审视着铸币工作边和身后的小魔女们散步。
她皱起眉:“去找这些做什么?你们知道吧,尘烬虽是最后的死亡,但动别人的残烬是最低劣的不敬。”
“我们需要用于咒语创造,如果不做,还会有更多魔女巫师、死神使者、平凡人都会化作残烬。”杨隐礼诚实且正义地说道。
歌斐霎时笑了,在她看来,这就是不成熟的小魔女妄想的英雄主义:“残烬要怎么创造奇迹呢,我从没见过要用到残烬的咒语。”
付半野连忙说:“我们只需要得到线索明路,剩下的后果,我们自己背。”
杨隐礼也放下了两大袋用现金在边境黑市里换到的神符硬币:“这些够吗?”
歌斐驻足,感受硬币砸在廊桥上的重量不禁扶住了一旁的扶手:“…跟我来。”
打开陈旧的舱门,怕是有一个世纪无人问津了,灰沙簌簌从头顶掉落。
歌斐毫不在意,掸去肩上灰尘,回忆着仓库的摆放,从满地瓶罐药剂边跨过,走入深处,搜寻着书架。
“对了,听说你们加入新的集会了,玻璃娃屋,对吗?”歌斐随口问道。
“嗯是。”两个小魔女悄悄摆弄仓库里所见的各种新奇小玩意儿。
“我们对这个集会了解甚少,避世又无争,许多资源都能自产自足,管理严格,其主人付离追传说都是自造魔女,从未纳新人,你们仨怎么会选择那里,还都成功进入了?”
付半野停止手上的玩弄:“有些关系而已,小地方更适合我们。”
“继承之后,资源确实不足了,管理也随我们心意了。”杨隐礼想到这一点就头疼,突然和姐妹们接手集会还什么都欠缺呢。
“继承?付离追去哪了?”歌斐细想之后诧异地回过头来,“…很早听说玻璃娃屋掌握一本古老秘密的咒语,现在已经由你们继承了?”
付半野突觉汗毛炸起,她拉住一旁正要答话的杨隐礼,回问一句:“请问找到了吗?”
歌斐的视线一转:“嗯,在这。”
她拿出了一张地图和名单:“这是一本鬼怪名单,是魔女探寻世界边境时发现整理而得的,也有被魔女歼灭埋葬的鬼怪,他们的墓地就在地图标识中。”
两个女孩接过地图生怕一用力就给捏碎了,太过古老,上面的标识也不太能看清了:“这都多久没更新过了?”
“也不久,就几千年吧,破损不补哦。”歌斐温和地回应道,慢慢带专注看地图的小姑娘们离开了舱室。
小心翼翼收纳了最大希望,顺利带回了重要线索的杨隐礼回到自己的房间,把床上一堆名牌衣裙当杂物似的丢去地上,看半野把地图轻柔地展开。
“我们要是分配了大量人手去收集材料,哪还有谁能守护我们集会呢…”付半野犯难。
“为什么?我们不安全吗?”杨隐礼发出疑问。
付半野也拓出一块地方坐在床上:“我有提过付离追是个强大到可以和祭都将军匹敌的巫师吗?”
杨隐礼一脸茫然。
“付离追的名号曾令人忌惮,但鲜有外人了解,他们只知道这个迷你集会是有立足的本事的。”
付半野望着那张地图却像在看后患无穷的炸弹:“歌斐方舟也许不会有强占我们集会的念头,但其他集会要是知道付离追已尘烬,是几个战力弱小的魔女当家…
我们这个城堡会被战火轰成渣的。”
“怎么可能…”杨隐礼在慌张中赶紧笑笑,不希望半野把事态想得那么可怕。
“我就是神符魔女和混血魔女在互斗后的产物,我们这个族群,就是如此。”
杨隐礼猛地捂住嘴:“是我当时说漏了…”
“没事,外界迟早会知道。”付半野只表现实,毫不夸大,“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们尽力不给黎罗添麻烦就好。”
“那她真的可以完成这个咒语仪式吗…”
“读史书看看她创造过的奇迹,相信这次只是她的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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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风沙倏忽避让,那穿过无尽漆黑的身影踏上遍是砾石的平阔之地,眼望旋转在高处的重型光环,轮流扫过玻璃城堡的入口之境,警示生人之外,也是防御抗击的武器。
在不速之客还在观望内部之时,躲在窗帘之后的魔女感知到了这个陌生人体内的混沌力量,仓皇跑去城堡大厅通报周围的姐妹:“鬼来了!鬼!大鬼!”
谁知话音刚落,头顶一声巨响,仿佛巨大的穹顶被硬生生掰扯下来,分崩离析。
顿时让每面玻璃不安地哐哐振动,城堡内混乱不已。
玻璃娃屋集会据点之外孤身一人呆站着的代宁修微微歪着脑袋,松开了手里坚韧的蛛丝。
仅仅只是把他们的防御光环拽停了而已,里面自乱阵脚毫无规矩,这可还行。
“打扰了,我找…”代宁修走进了城堡的地界。他每靠近一步,内部的嘈杂声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