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河面的白素贞流出了屈辱的泪水,什么仇什么怨啊~
身边一个浆洗的大婶,看了一眼,立刻别过头去,心想,这么丑的人是怎么生出来的?
见那丑人哭的悲伤极了,大婶心下不忍,劝道,“这位小哥,莫要伤心,容貌都是父母所赐,改不来的,只要你心好,做人正派就行!”
白素贞睁着红肿的眼睛,一抽一噎的问道,“这么丑,光心好人正派,就能娶到老婆吗?”
大婶强行按住别过眼的冲动,心软归心软,基本的常识她还是知道的,斩钉截铁的打断了白素贞的幻想,“那不行!你得有钱才行!”
有钱?!
白素贞失落的坐在岸边,眼圈通红,她也没钱啊。
难受归难受,该干的事情,还是得干才行。白素贞在巷子周围转悠了几天,也没等到许仙,一打听才知道,许仙病倒了,最近都没有出门。
恩人病了,白素贞着急不已,想要送点礼物给恩人,奈何身无分文,也不敢随便偷盗,只能跑去街市看看是否有打工的机会。
就像佛子说的,她不识字,做不了账房先生,代写不了家书,而且她那个形象,稍微工钱高点的也不愿意要她。
无奈之下,白素贞只能去了码头,好在码头上都是日结的活,扛了一天的大包,最后结账的时候,得了四文钱。
白素贞看着自己掌心的四文钱傻眼了,结结巴巴的问道,“是,是不是,给错了?”
管事的看了她一眼,语气略带满意,“没给错,你悄么的收着就是了,别声张,别炫耀……”
白素贞逐渐瞪大了一条缝般的小眼睛:特么,这还叫别炫耀?
管事继续说道,“今天看在你出力比别人多,我也算了,你抗的大包也比别人多了约七八个,才多给你结了一文钱。明天可就不能这样了,得和别人一样是三文才行,不然我也不好做……”
顿了顿,管事好心指点,“你要是想再拿到四文钱,那就得多抗上二十个大包差不多,这样你每天多拿一文钱,别人也不会有意见。”
多一文钱,别人还会有意见?!
白素贞感觉自己以往对人间的认知被打破了。
管事已经远去,白素贞还愣在空荡荡的场地,小眼睛看着刚领到工钱的短工们,三三两两的往家走。
一人捏着钱愁眉苦脸,身边一人安慰他道,“你也莫要忧愁,好歹能找到这一门营生,你家这债务早晚能还的上。”
那人深深叹息一声,“我娘欠下的药钱还没还完,昨晚我媳妇就病倒了,她还不肯吃药,嫌浪费钱,我这看着就着急……”
两人远去,白素贞听到他们在讨论还有没有别的来钱营生能做,用来还债,补贴家用。
等码头彻底静了下来,弯月已经浮出了江面,有丝竹管弦之声从水面隐隐传来,那是达官贵人富豪之家饮酒作乐的人间享受。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只找苦命人。
忽的,以往灯红酒绿,繁华热闹的人间在她的眼中褪去了霓虹般的色彩,渐渐的露出了真实的面貌。
清晰的,彻底的,如这夜色下的码头,江面,人群……
她心中有什么东西在鼓动,在发芽,在生长。
漫步林间的佛子察觉到白素贞的异动,满意的一笑:心为形役,尘世马牛,出世入世,万般体验皆可顿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