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雨喝了一口汤,淡淡地说,“我需要用钱。”
顾母接上话茬,“那些钱给你姐姐读书用掉一大部分,剩下的钱我们拿去装修县城的房子了,我还打算让你打点钱回来,装修钱不够。”
顾晓雨摔了筷子,直勾勾地看着顾母,“这些年,我高低给了家里几十万,你们现在来和我哭穷?”
顾父点燃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两口,“你上次回来,给家里买房,给亲戚送礼,我以为你长大了懂事了,这才过几天,你就露出真面目,我们生你养你,你给家里一点钱,就觉得了不得了?还来和我们讨钱,我看你是在外面学坏了。”
顾母流下眼泪,用粗布围裙不断擦拭眼角,“晓雨,我生你的时候疼了三天三夜,后来你生了场大病,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没想到却养了只白眼狼。”
类似的话语,顾母说过无数遍,这个在农村待了一辈子的女人,凭借着本能把爱变成利剑,架在顾晓雨脖子上,让她加倍回报,否则就是大逆不道。
那些年,顾晓雨并没有看到顾母手中的利剑,她在顾母一次次哭泣中,认为自己亏欠父母,唯有赚钱回馈才是孝道,于是,她把所有的工资都交到父母手上。
随着年龄的增长,看着父母把自己赚来的钱都花在姐姐顾明珠身上,她在外面当牛做马,顾明珠吃香喝辣,顾晓雨才明白过来父母偏心到了骨子里。
顾晓雨有了王鲁斯给的200万,给父母在县城买了一套房,那是因为顾母数次打电话哭诉,家里的房子破旧漏水,怕哪天遇到泥石流,她和顾父就没命了。
顾晓雨一边厌恶父母,一边又拒绝不了顾母的眼泪,她痛恨总是心软的自己。
这一次,被地下钱庄逼得走投无路,她才想着和父母要回工资,她不求多,只要20万,因为她在县城给自己买的那套房子值80万,把房子卖掉,100万的难关就过去了。
顾父和顾母的拒绝,像石头一样压在顾晓雨心上,她握着拳头,那双原本清澈深情的眼睛冒着火光,“你们给我20万,我立马走人。”
顾父掐灭烟头,脸色铁青,“你想都别想,别说20万,两万我都不会给你,别人家的女儿月月往家里寄钱,你说你多久没给家里寄钱了。”
顾晓雨怒视着顾父,“你们怎么不说,我给你们买了房,看看谁家的女儿给父母买房的。”
顾母的眼泪流得更汹涌了,她双手挥舞着,“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生出你这样的不孝女,你在我们这个房子住了十几二十年,你给我们买房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我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吗?”多年的委屈和仇恨如潮水般在顾晓雨的胸中起伏,她喘着粗气,豆大的眼泪砸在她干净的面容上,“你们处处为顾明珠着想,为何到了我这里,你们却处处算计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顾父长长地叹息一声,两只眼睛鼓起来,瞪着顾晓雨,“你好意思和明珠比,她从小乖巧懂事,学习成绩好,你呢,天天照着镜子,空有一副好皮囊,你以为长得好看就能当饭吃啊。”
顾晓雨浑身颤抖,嘴唇不断抽搐着,顾父的话她听过无数遍,但是这一次听到依然让她心如刀割。
顾晓雨把面前的碗摔在地上,没吃完的饭粒撒了一地,“你们今天不给我钱,我就把你们县城的房子卖掉,你们就在这栋破房子里住到死吧。”
顾父沉思了一下,继而说道,“给你钱可以,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