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冷一凡真有什么,李雯清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如果不是她让冷一凡去顾晓雨身边当卧底,王鲁斯就不会对他下毒手。
李雯清越想越自责,她麻木着面孔赶到医院,冷一凡还在抢救室,她守在门外,双手合十放在眉间,不断为冷一凡祈祷。
半小时后,冷一凡被推出来了,他的脸色灰白,李雯清直愣愣地盯着他,眼里噙满泪水。
“刚刚心脏骤停,还好抢救过来了。”医生长叹一口气,继续对李雯清说,“你最好联系他的家人,像他这种情况,有亲近的人在身边陪伴他会更好。”
李雯清点点头,可她心里一片茫然,冷一凡是个孤儿,父母双亡,他哪里还有亲近的人呢。
李雯清拿着棉签沾水往冷一凡干裂的嘴唇上抹了抹,她想到自己的母亲,冷一凡曾说李母是他的恩人,也是见证过他成长的人,若是有李母在,想必对他的病情有帮助。
李雯清走出病房,给李母打电话,李母听闻,带着哭腔说,“一凡这孩子,真是苦命。”
挂了电话,李雯清在走廊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追上去,“大福。”
大福回过头,他粗粝的面庞瘦削不少,他还是穿着那套洗到发白已经不合身的衣服,看到李雯清,他的眼睛里像点亮了一盏灯,下一秒这盏灯却灭了,他怯怯地看着李雯清,“姐姐。”
“你在这里做什么?”李雯清急切地问他。
大福一只手提着开水壶,一只手搓着衣角,“爸在这住院。”
听到“爸“这个字,那封信的内容和童年时遭受的苦痛,在李雯清脑海里交织翻涌着,她感觉自己的心被人揪着、压着,让她喘不过气来。
这是三十多年来,李雯清和父亲距离最近的一次,仅仅隔着一层楼,只要她走下楼梯,往右拐第三间病房就能看到那个虚弱的男人,可是李雯清还没做好准备。
她努力咽下所有情绪,许久才回过神来看着大福,“你们借到钱了?”
大福低下头,“我妈把老家的房子卖了。”
李雯清怔怔地看着大福,心里竟然生出一丝怜悯,但她的理性却在告诉她,这是小三的孩子,如果不是第三者抢走父亲,她和母亲就不用吃那么多苦,不能被大福一口一个“姐姐”冲昏了头脑。
大福抬起头,一双少年的眼睛里满是生活的愁苦,他继续对李雯清说,“我妈说上次不该找你要钱的,你的日子也不容易,你说得对,爸生了你,但没养你,你没义务去负担他的医药费。”
李雯清努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大福脸上突然升起一抹红晕,“不管怎样,你永远是我的姐姐,我们身上有相同的血脉,是一辈子的亲人。”
这句话冲击着李雯清凌乱的心,她感受到了大福的赤诚和单纯,但是心中的仇恨让她缓缓吐出一句,“我们永远不可能成为亲人。”
大福脸上的红晕瞬间散去,一朵浓厚的乌云升了起来,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喉咙却像被砂石堵住了,一句也说不出来。
“雯清。”李母在走廊的另一头瘸着右腿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