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珏哭得情真意切,不免让人为之动容。
但他究竟是发自肺腑还是纯粹出于自保,实在不好判断。
要论演技而言,他倒是要比萧清音更为走心,从情分上来说面对自己的生母,他也有理由心生忏悔。
只不过嘛,萧凤仪觉得就算他此时句句发自肺腑,但所犯下的那些罪行也不可能轻易饶恕,凡事都要讲求一个言出法随。
在沈家这样的家族来说更是如此,否则日后怎么严正家法,以儆效尤?
于是就在沈珏悲痛万分之际,萧凤仪站出来说道:“你现在悔恨是不是晚了点?当你做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时,就没想过后悔吗?”
“你此话何意?”
带着哭腔的沈珏抬起头,看向面露不善的萧凤仪,他的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
“如今我已悔不当初,你又何必恶语相加,难道人做错了事不配得到原谅吗?”
沈珏泪染衣襟,伴着短促的啜泣声反问萧凤仪。
既然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你到现在还妄想得到原谅,那我就好好跟你说说,你到底配不配!
萧凤仪目光炯炯有神地盯住沈珏,不假思索地问道:“我且问你,祖母眼下虽然解了身上的毒,但此番损耗元气之大,得修养多久才能调养回来?”
“我再问你,祖母年事已高,无端遭这无妄之灾,不排除日后还可能留下后遗症也未可知,你又打算如何补救?”
“我还问你,要是祖母为此折了阳寿,你这个当儿子的又拿什么来偿还?让你服下那毒药,再给你解药解毒,你可愿意?”
萧凤仪一连问出几个问题,她不仅词锋犀利,且掐准要害,逼得沈珏愣在当场不能回答。
他的嘴唇张了又张,似乎是想要努力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迟迟无法做回应。
萧凤仪的这些问题他从来就没有想过,当然也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刚刚因为流露出诚心忏悔之意而博取的同情心,此时又被打消了大半。
萧凤仪问的沈珏哑口无言,沈老夫人看在眼里,又深深觉得此话言之有理,可不能因为沈珏看起来悔恨不已,就又心慈手软,给了他侥幸脱罪的希望。
到这一步,萧凤仪虽然没有站出来直接说出应该如何处置沈慧敏、沈珏等人,但她还是在潜移默化中引导沈老夫人做出明智的决断。
“竖子,我且问你,难道我这个生母在你心中还比不上这对毒如蛇蝎的妻女吗?”
“若这次被你们的毒计得逞,我沈家百年之后定会毁在你这不肖子孙手中,你我有何颜面去面对沈家列祖列宗?”
“你该当何罪!”
沈珏心虚不已,低垂着头迟迟不敢正视沈老夫人的目光。
缓了一会儿后,沈老夫人颓然道:“罢了,这事的祸根还在女人身上,今日我就替你休了这个阴险毒辣的女人,省得在祸害我们沈家!”
宋氏见状大惊失色,慌忙跪到沈老夫人跟前磕头认错。
“我知错了,请老夫人恕罪,念在我为沈家尽心操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请从轻发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