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大爷先是一愣,对几人说,“你们先去,我随后就来。”随即走过来请蓝丫妹在一边说话,“蓝丫头,你应该听说了,这铺子的掌柜死了。我这两日可能去不了店里帮忙,这死的人是我哥哥。”
欧阳大爷没有流一滴泪,但眼里的悲伤掩饰不住,毕竟是手足兄弟。
蓝丫妹看着身后高墙深院的大宅子,和宽阔的前街铺子,这也是龙阳镇的富裕大户,完全想不到会和在鬼市讨生活的欧阳大爷有关系。一时间,信息太爆炸,蓝丫妹有些脑涨,安慰道,”不急不急,这里需要你,你忙你的,店里我能搞定。”
挤出人群,回到铺子,关大娘正在唱着小曲,开心的准备清粥小菜,毕竟这才是新店第一顿正式的早饭,以后再也不用来回奔波,好日子看得见。
蓝丫妹却心事重重,以前生活在城外,家里鬼市两点一线,对龙阳镇里面的情况并不清楚。想着关大娘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应该知道,可爱财的关大娘并没有对欧阳大爷特别热情,难道关大娘不知道?犹豫了一下问,“关大娘,欧阳大爷家是不是很有钱?”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应该没啥钱吧。”关大娘说着,搅拌了一下翻滚的稀饭,问,“对了,外面到底发生啥事了?”
“欧阳大爷的哥哥昨晚被人杀死了,也就是融合当铺的掌柜。”蓝丫妹注视着关大娘的细微变化。
“什么?欧阳他有哥哥?”关大娘惊到了,从来没有听他说过家里有其它人,以为是个同自己一般的孤家寡人。
“欧阳大爷亲口说的,看样子我们还不太了解他。”蓝丫妹想到啥就说了啥。
关大娘半天没说话,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良久才说,“难道他叫欧阳询?如果他真的叫欧阳询……”关大娘忽然捂着脸哭起来。
慌的蓝丫妹一脸懵逼,忙问,“关大娘,您别哭,到底怎么了?”
哭了良久,关大娘才从震惊加悲痛中渐渐平和,讲述了一件很多年以前的事。
那时候关大娘只有十五岁,是位容貌俊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家闺秀,来家里说亲的人不少,其中就有欧阳询。
家里并不是古板老思想,来提亲的每一位男子,都让关大娘偷偷在屏风后观看。于是,关大娘看中了欧阳询,羞答答的应了这门亲事。
本是郎情妾意的美好姻缘,谁知后来家里突生变故,父亲被斩首,母亲一气之下自戕,至此,只留关大娘一人。欧阳家立刻修书擅自毁了婚事,欧阳询气的离家出走,下落不明。
爹娘不在了,各种旁门左道之人,都来家里催账。关大娘看尽人情冷暖,万般无奈之下,同意中间人的建议,将自己卖入青楼平了家里的账。
在青楼凭借着才情和美貌,很快成了头牌。可五六年后,不知道什么原因,青楼的花掌柜夫妇被人杀死在房里,青楼近半姑娘被人砍死,活着的也都趁乱跑了。关大娘临危受命,答应帮花掌柜抚养大他们才两岁的女儿花雨荷。作为回报,花掌柜愿意把这间青楼赠与关大娘。
关大娘看着可怜的婴童,留下了。命运还给过关大娘一次机会,在花雨荷4岁的时候,欧阳询辗转联系到关大娘,表示愿意不顾世人眼光,带她远走高飞,隐姓埋名他乡。
关大娘不是没有心动过,可是想起这么多年遭受的痛苦,意难平,一气之下烧了那封信,至此,欧阳询二十年再没出现过。
想不到,这个让自己恨透了又后悔透了的男人,跟自己左右为邻,在鬼市摆了三年摊,默默陪伴三年,而自己却没有认出来。
蓝丫妹听完感慨,“原来世间真有痴心人!关大娘,你可不能再糊涂了,白白蹉跎了人生。如今,欧阳大爷还是孑身一人,一定还在等你。”
关大娘没有说话,似乎还是不敢往前迈出一步。毕竟命运多舛,对人性,她实在是不敢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