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尔忽、木华黎、哲别、速不台,命你四人各带五千勇士,明早天亮攻城,城破屠城!城不破,你四人回草原放羊去吧!”
大汗把手里的弯刀一顿,但听得咔嚓一声,刀尖已插入脚下的厚木。
“大汗!屠城万万不可!”
刚退身的耶律楚材赶紧又站了出来,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满脸胡须乱颤。
“哼!长胡子!这座城我一定要屠!你不必再多言了!”
大汗左手啪的一下拍在面前的帅案之上,断然拒绝了耶律楚材,又一摆手,众人各自领命而去。
最后一个走出大帐的长胡子耶律楚材仰头望月,不由得长叹一声,转身看着灯火通明的大帐内余怒未消的大汗,不知在想什么。
“先生,天狼去了忘情潭,只是……”
一暗探兵士匆匆近得耶律楚材身边,低声汇报,却又欲言又止。
“先生,天狼去了哪里?”
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刚要示意暗探随自己离开的耶律楚材闻听此言,身形禁不住微微一颤,瞬间恢复了常态,连忙躬身施礼。兵士却是俯身跪倒于地。
“海日公主,天狼去夜探敌情,寻找攻城之良策。”
“先生,我都听到了,何须瞒我?天狼去了忘情潭。我听说忘情潭是明月王妃少女时期沐浴之地,偶然被巡城的君王所见,惊为天人,遂封为王妃,宠幸有加,传说中明月王妃手掌之中含有一块月牙形胎记而生,遂不同于世间俗女子,不知道天狼有没有此等好事,得以一见芳颜?”
“公主何须戏言,何人不知天狼将军和公主殿下是天造一对,地设一双?”
但见被称为海日公主者,一身紫锦衣外罩金甲,长发用金丝缠绕成缕缕细辫儿相垂腰际,在月色下闪着点点金光,一张俏脸却不失英气逼人。手握着腰间挂着的一把金刀手柄,自是别有一番巾帼不让须眉之韵。
海日,也就是蒙语中爱的意思。
“你先退下吧。”
耶律楚材对跪在地的暗探低声道。
“不知道公主对大汗明天要城破屠城的决定有什么看法?”
“先生,我哪里不知道你的用意,只是这座城攻打了一月有余,草原勇士死伤无数,大汗怎么能咽下这口气?现在就是邱处机老神仙在此,恐怕也不能左右大汗的决定了。再说,长生天的子孙们,在先生这等大才的辅佐下,想纵马天下,又怎么在乎了这一城一地的得失?难道先生不想成就丰功伟业?万古流芳吗?”
海日公主的一番话,使得耶律楚材不由得眉头微皱,转身附手而立,望着被圆月光芒吞噬掉的群星,自是轻轻吐出了一口气,幽幽念道:
“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合计乐樵苏。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先生心思,我自然难窥一二,只是我虽一个女子,也是长生天的眷顾,才来得世间,自是想帮助天狼成就像大汗父王一样的伟业才好!”
“外面是海日吗?来来,快进来!”
还没等海日公主再多言语,大帐之内的大汗兴奋的喊话之声已经传了出来。
“公主,近几日我夜观天象,妖星如扫帚,必有大不祥之兆!恐怕对大汗不利,万望公主在大汗面前多进善言,实乃苍生有幸!避祸之道!也请大汗早做防患。”
耶律楚材不光有安邦定国之才,在星象占卜之术上亦大有研究,深得大汗信任,故在多次的征伐前,每每让其进行占卜和夜观天象,竟也屡试不爽。此言一出,看出他也是心急如焚,只是在盛怒的大汗面前,也是难以多言了。
“咦?萨满刚刚占卜也得一相,和先生都言到有祸事将近,难道先生没有什么破解之法吗?”
“海日公主,大汗有请,勿惹大汗不快!”
一侍卫匆匆近前催促公主入帐,只剩下微微摇头的耶律楚材怅然有失,不得已转身而去。
忘情潭边,黑色大氅铺就在如织的草地上,大氅半铺半盖在相拥着的天狼和明月王妃身上。刚刚尽享鱼水之欢的两人俱是大汗淋漓,却又欲拒还迎。
“你胸口怎么有着狼头的图案,是和我手上的胎记一样,生而所得吗?还有,到现在你怎么还戴着面具,还不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吗?是不是要我动手摘你的面具啊?”
明月王妃头枕着天狼的胸脯,闪着双眸勾魂摄魄。
“我说过了,相信我,不要摘我的面具,该让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让你知道。你在这里等我三天了?你又怎么知道我这个人?”
“等你会来,是赌运气;知道你这个人,是听城中人说草原大军之中,有一个近人近魔的金刀驸马,他训练了一支几百只群狼组成的部队,杀人如麻。所以我站在城楼之上看了多场的战斗,想看看你这个魔鬼究竟是什么样子!还好,一直没有看到你的狼群,否则,是不是会死更多人?”
“你又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