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万里充满无奈。
他一个商人,无法和长生门抗衡。毕竟,长生门是修炼门派,实力强大。
以前,他也跟长生门提过结账的事。
结果,长生门就一句话:“我堂堂长生门,会跟你一个小酒馆赖账?先记在账上,到时候一起结算。”
长生门说是这么说,但是从没有结过账。
有时候两年,有时候一年,长生门就会来打一次酒。几年下来,长生门已经欠了上千斤的酒钱。
杨万里提了一次,就不敢再提,生怕激怒长生门,遭遇不测。
“两年前,附近有家牛肉馆,长生门的人经常去光顾,但从来不给银子,就说记在账上。牛肉馆的老板跟长生门要账,要了两次,结果不但要不到,还在某天晚上惨遭杀害。这事明眼人都知道是长生门干的,但就算官家也管不了。”
杨万里说的时候,都是心惊肉跳的。而且,他还不敢大声说,生怕被除了秦淮以外的人听到。
“这长生门可真不是东西啊。”秦淮蹙眉。
以前,他对长生门的印象不好,现在更不好了。
杨万里骂骂咧咧:“谁说不是呢,还自诩什么修炼门派,高高在上,实际上就是杂碎,猪狗不如。”
他叹了一声,道:“罢了,那些酒就当喂狗了。谁让我们是平头老百姓呢,惹不起惹不起。”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还叮嘱秦淮不要提长生门的事情,免得惹祸上身。
秦淮自然不会提,毕竟,他不是老板,只是一个打工的。
“小二哥,打二两酒。”这时,一个老者穿着破旧棉袄,冒着寒风来到杨氏酒馆。
秦淮赶紧迎了上去:“好嘞,鲁大爷你稍等。”
店里没其他客人,秦淮本想招呼鲁大爷坐在宽敞的位置。哪想到,鲁大爷主动坐到角落里。
那是鲁大爷的习惯。
有时候,店里客人多,鲁大爷就独自站在角落喝。只有店里没人的时候,鲁大爷才会坐上桌。
鲁大爷好酒,但生活拮据,每次来酒馆都只打二两酒。但就算生活再拮据,他也不会欠一个铜板的账。
鲁大爷胡子花白,将近七十岁。有时候,他会点一盘最便宜的茴香豆,但更多的时候,是不会点的。
这一次,他就没有点。
今晚的寒风格外刺骨,就连老板杨万里都加了一件新棉袄。
但是,鲁大爷依然穿着那件破旧的棉袄。那棉袄,已经穿了四年。
打酒的时候,秦淮让后厨给鲁大爷炒了一盘茴香豆。
茴香豆的账,就记在自己的账上。
“小二哥,我没点茴香豆啊。”鲁大爷看着秦淮,希望把茴香豆退回去。
秦淮听后,道:“鲁大爷,这是送的,你就放心地吃吧。”
鲁大爷怔住,看了看秦淮,又看了看柜台处的老板,却没有再说什么。
他咪一口小酒,然后又吃两颗茴香豆。每吃一次,总是要回味很久。
“小二哥,结账。”鲁大爷喝完,紧了紧身上的棉袄,然后出门走入寒风之中。
秦淮过来收拾桌子,看到桌上的铜板,顿时愣住。
鲁大爷不仅给了二两酒的钱,还给了一盘茴香豆的钱。
“这鲁大爷……”秦淮心有感慨。
这世道,当真是乱了。有钱的欠债不还,没钱的却连一个铜板的便宜都不会占。
那天过后,秦淮很久不见鲁大爷。
直到两个月后,秦淮才见到鲁大爷。他这才知道,鲁大爷生了病,这几天才稍微缓和一点。
“小二哥,打二两酒。”
鲁大爷更加苍老了,胡子头发全白,但是,依然爱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