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的什么喜酒,原来是叫他回去离婚,简爸从前总爱在简妈离家出走,人家让他去找的时候说:找什么找,进了我屋里的门,生死都是我的人……
一语成谶了。
简奶妈奔丧,谁也没有告诉,将出月子,她只说简妈腰不好要动手术,安冬狗留在家上学,小宝一起回去看外公,她还一面也没见过。
一路动车飞驰,窗外的景色像她的前半生。
关于葬礼听说还争论了一阵,奶奶要在乡下老房子办,不准火化,不准送去殡仪馆,又说简奶妈是嫁出去的姑娘,说简妈在外头不干净,总之这其中的话有的吵,她同简家大伯母两个人唱戏一样咿咿呀呀的,热闹的不得了。可后面又听说没有赔偿款,再吵一吵,声儿渐渐就消下去了。
不喝奶时简奶妈让简妈把小宝抱家里去,自己在殡仪馆守着,不收礼,也不摆酒,想来见最后一面的人都来,给每个来的人散包烟,三天后火化,上山。
三天时间,或许安社畜听了简妈腰椎动手术,听到她带小宝回娘家,会打电话来,如果他打来,就告诉他爸爸过世了,就跟他说算了,一切既往不咎,从此放下心中一切芥蒂好好的相扶相伴,以前的事是该过去,两个人都挺小孩子的,什么事不应该还空留遗憾。
可三天眨眼过去,除了安爸发了语音让看好小宝别出事,安妈发了段安冬狗放学的视频,那个幻想里会突然出现在殡仪馆外面的人始终没有出现,她想看一看或许他就在外面找不到呢,结果恍然明白,他不会来了,他不会突然走进来,是她需要自己走出来。
三天时间,太够了,等不来的。
至于最后下葬处,她原计划找处陵园墓地,最终还是听了大伯的话同爷爷一起留在老家后山。一大早上山,送简爸的几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她和大伯父子,姑姑一家几口,和简家老一辈几个爷爷外公,简妈抱着小宝外公走最后。
装骨灰的盒子从红绸布里拿出来时简奶妈一下想起来小时候简爸在外地打工回来带的糖,一小袋子,外包装红闪闪会发光的,里头浓浓的玉米味道。虽然最后被奶奶拿去给堂哥他们分了,但看到糖时的惊喜和简爸递过来时她内心的雀跃却一辈子留在了她的记忆里,就是这样的心情和记忆,让她从小到大无论简妈如何说简爸不好她都坚信他很好,从骨子里比简妈更依赖他,信赖他,喜欢他,更崇敬他。
大学时有段时间怕胖嚷着减肥不再吃糖,慢慢忘记了那份惊喜和雀跃,也浑然忘了简爸已经老了,她不再吃糖,却没有买一瓶酒给简爸喝。
熊熊火光里大家都在说话和哭泣,简奶妈也哭,却想不到还有什么话要对简爸说,一路走好,再见,还是放心吧。
他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