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无恙纹丝不动,阖着双目任她发泄。
只是,宋卿月见打不痛他,瞥见他怀里露出木柄的匕首,闪手抽出就要刺他。
柳无恙这才将疯了的宋卿月钳制住,抽走她攥得死死的匕首。
他无奈道:“三万两,到了上京十倍还你,还你三万两不成吗?”
宋卿月喘着粗气,流着泪大笑。
钱没了,这要饭的花子打也打不痛,杀了杀不了……
她从柳无恙手中挣脱,失魂落魄冲上官道,往上京方向踉踉跄跄急跑。
没了马车,也没了干粮,她得在饿死前赶到下一站城镇。
钱确实没了,但好在还有个从小得娘家扶持的表哥。
看在娘家资助学医的份上,表哥好歹能管她一口吃食。
不至于,似身后那个臭花子一般,流落街头,乞食而生。
跑了将近一个时辰,她跑得脑子昏昏,双腿无力,忽地,头顶响起一窜闷天雷。
“轰隆隆”的雷声从头顶辗过后,豆大的雨点立时砸下,砸得黄土官道上乱尘飞扬,砸得宋卿月若被乱拳猛揍。
大雨若倾,雨点化成粗粗的水线,劈头盖脸将她娇小的身子吞没。
热冷交加里,她双眸被头顶流注的雨水盖住,脚下一滑,扑倒在泥水里半天爬不起身。
雷声与雨水足以掩尽所有声音,她便不察身后来人的脚步声。
柳无恙追着她跑了许久,见她撑不成滑倒,这才上前蹲下身子,将她半扶于自己怀里。
宋卿月大睁着双眸,雨水漫过眼眶也未多眨一下。
她看着湿涝涝的柳无恙,面无表情问:“怎么才能将你这个扫把星甩掉?你说,怎么才能将你甩掉?”
“眼下没了马车,你又是个女子,”雨水从柳无恙脸上淌过,却掩不住他脸上的认真,“便别甩了!”
宋卿月心中熄灭的火腾地又起……
她将柳无恙扑倒在高溅泥水的官道上,翻身骑到他身上,一双娇小的手用力掐上他的脖子。
她哭得很大声,便是云层里的惊雷声也盖不住。
一面掐,她一面凄厉地骂:“就因为你这个扫把星,我下场才这么凄惨,我要掐死你,掐死你!”
柳无恙双眸被上空迎坠的雨点打得几睁不开,颈间那双冰冷的小双不停颤抖,明明已没甚力气,却掐着死死不松。
他轻叹一声,缓缓摊开双手……
就宋卿月这点子力气,哪里就掐得死人?
柔望着咬牙切齿宋卿月,因被颈间的手阻了气道,他说出的话难免断断续续。
“我、咳,我保证,待到了上京,定十倍还你银子!”
不听这话则已,一听这话,宋卿月双手用尽了全身力气。
虽她挣不断脖子,柳无恙还是被掐得眼底涌起血丝。
他望着泪和着雨水齐流的宋卿月,心尖子彻底软了。
气若游丝道:“别、别哭了宋卿月,三万两银子你看不上,那我便养你一辈子!”
“啪”
宋卿月一巴掌又煽在他脸上。
她哽咽哭骂:“你也配?饭都吃不起的穷花子养我一辈子?要饭养我?”
这厮全身上下都是硬的!
便连他粗壮的脖子也跟铁铸似的,她掐了半天也没掐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