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溯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车子刚刚过了高速入口。
宋灿对他现在的行为非常不解,这派她过去负责这件事的人是他,这才刚走,怎么又急着的要她回去?这不是把人当猴子耍吗?车子这会已经驶入正道了,宋灿往外看了看,说:“我们已经上高速了,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这个项目不是你专门指名了要我去负责的吗?怎么现在又要我回去?韩溯,你这是在耍我吗?”
“那你现在的意思是不回来?”他的语气不太好。
“我觉得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没必要回来。毕竟我赶了两个通宵,定了方案,记下了当地重要人物的喜好,关系。既然要我做了,没有理由半途而废。”宋灿拧着眉头,一边说,一边抬手揉了揉额头。
电话那头的人默了片刻,“所以,你还是不回来?”
“你先告诉我,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非要我回去不可的。”宋灿也执拗,这下一个高速出口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她不想浪费所有人的精力。
他冷哼了一声,说:“好,你不回来,就永远不要回来了。”
“你什么意思?”宋灿被他这一句话弄的有点窝火。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你被开除了。现在,你已经不是SC的人,这个案子也跟你没有半点关系。若是你想当免费劳动力的话,我倒是不介意。”语落,两人都没再说话。
宋灿抿着唇,胸腔里憋着一股气,由着李菲一直在旁边看着,她也不好作,跟他在电话里吵架。她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说:“韩总,就算您要我现在回去,总该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吧?您难道忘了,这件事是您指名让我亲自去做的!让我去的人是您,让我回的人也是您。韩总,即便您打从心里讨厌我,是不是也得找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来耍我,这样才显得您不是那么幼稚的人!”
“宋经理,你也别太高估了你自己的重要性,耍你?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来耍你。三点整我要飞北京,两点半之前,若是没有看到你出现在机场,后果你应该能够想到。”说完,他就把电话给挂了。
宋灿还有话想要说,可电话那端已经没了声音。宋灿愤愤的拿手机砸了一下自己的腿,李菲看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灿姐,怎么了?”
她拧着眉头不说话,过了好一会,才对司机说:“不去临县了,改道去机场。”
“啊?”司机显然一下子没有办法消化这句话。
宋灿又冷静的回答了一次,“去机场,韩总吩咐的,事情有变,度假村的事情不归我们管了。”
“啊!这不是耍人么!忽然抛个任务过来,现在又说不归我们管了!韩总最近是不是脑子错乱了?”李菲听到这一消息,也跟着破口大骂,这种事情落到谁的身上都会生气,她们两个花了三天时间,把这个度假村的性质了解清楚,根绝开业那天到场的人,制定了详细的策划案子,通宵了两天,结果到好,随随便便两句话,她们做的一切都成了白费功夫,换谁谁不恼怒?
李菲这人本就是个口无遮拦的,也不顾宋灿在身边,往死里说韩溯的坏话,说的宋灿都忍不住笑了,刚刚郁结的心情,一下就好了起来,看来遇上让人生气的事情,骂人是一个很好宣泄心里的方式。
随后,车子在下一个高速路口出去,调转了方向往回走,本来她们出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多了,最后紧赶慢赶的,在两点五十分才到达机场,宋灿匆匆忙忙下车,一边往里走,一边给韩溯打电话。
这人过了好一会才接起电话,口吻还是冷冷淡淡的,不过这会算是平静多了,之前不但凶,态度也不好。
“我到机场了,请问你人呢?”宋灿站在机场内,她往四周看了一圈,人挺多的,但她并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站在原地别动。”他只抛了这么一句话,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宋灿觉得莫名其妙,从他打电话过来叫她半途回去,这个举动开始,韩溯今天一整天下来的行为都有点奇奇怪怪的,不知道在想什么。正当她低头在检查自己证件的时候,忽然有人从她身侧走过,然后,淡淡的抛出一句,“走。”
她恍然抬头,就看到韩溯从她身侧走了过去,她稍稍愣了一下,回头往机场大门看了一眼,韩溯大约是感觉到她没有跟过来,停下了脚步,转头看了她一眼,说:“等谁呢?”
“噢。”宋灿回神,立刻跟了过去,旋即,他就把一张机票递给了她。
她伸手接过,紧跟着他的步子,过了安检,就去候机室,等着登机。
机票上写的登机时间是三点半,宋灿仔细看了看机票,暗暗的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看手机喝咖啡的人,他的神色淡然,仿若这样指使人,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这会,宋灿忽然注意到,他竟然一个助理都没带,不由好奇的问:“你出的是私差?怎么连一个助理都不带?”
“你不就是?”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淡声反问。
宋灿一顿,眉梢微微一挑,说:“我不是。”
“在我看来都差不多。”他放下了手里的咖啡,身子往后靠在了沙背上,侧头看向了窗外的飞机坪。一双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光线之下,他的脸棱角分明,十分好看。
“去北京要做什么,你是不是该跟我说一说?”她看了一会,就低垂了眼帘,拿起勺子不停的搅拌杯子里的咖啡,然后抬手喝了一口气,特别苦,她是跟着韩溯叫的咖啡。
韩溯侧目,正好看到她拧巴起来的五官,似乎是被苦到了。眸色微微沉,平静的眸色之下,似乎深深的隐藏着什么。宋灿抬头的瞬间,他就转开了视线。
登机的时候,他们走的是商务同通道,不巧,竟然碰上了姜母。她今天回北京,这么迎头碰上了,自然是不得不打招呼了。
“姜姨。”宋灿停了步子,礼貌的叫了她一声。韩溯自然也跟着停下了脚步,不过他没有叫人,只是低垂了眼帘,姿态恭敬。
姜母看到他们也略略有些惊讶,目光在她和韩溯身上转了一圈,笑了笑,说:“先登机吧,别妨碍了别人。”
宋灿笑着点了一下头,两人十分默契的退到一旁,让姜母先过。随后,才一前一后上了飞机,找了位置坐了下来。姜母同他们的位置只隔了一个过道,韩溯坐在了靠窗的位置,宋灿则坐在外面,同姜母有一搭没一搭的寒暄了几句。
姜母明显没有同她说太多的**,问了两句关于方葛平的身体状况,也就不再话。宋灿更是没有同她攀谈的想法,见她不再说话,到也是乐得轻松。
两个半小时的行程,飞机起飞之前韩溯还在弄手机,一直到飞机快要起飞他才关了手机,之后的两个半小时内,他们没有交流,韩溯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摆明了一副我不跟你说话的架势。
宋灿昨天睡的晚,看了一会电影,也就支撑不住,闭上了眼睛,耳机还套在脑袋上。虽说,商务舱的位置比较舒服,然而宋灿睡的还是不太舒服,睁开眼睛的时候,脑袋上的耳机不知什么时候给人拿了下来,电影还在继续,不过已经快要接近尾声了。
她侧头看了看韩溯,他这会正侧头看着窗外,面上没什么表情,眉宇之间有一丝细微的褶皱。宋灿去上了个厕所,回来没多久,飞机就开始下降了。
飞机落地都机场,一下飞机,韩溯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应该是过来接他们的人,只听到他简单的说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大概是终于想到了跟在后面的宋灿,放慢了脚步,同她并肩,道:“我们大概会在这里逗留三到五天,有什么事,我会吩咐你,没事的话,你就呆在我让你呆着的地方,不要到处乱跑。”
宋灿不由的看了他一眼,问:“你不打算告诉我,你来北京做什么吗?”
“私事。”他还是不多说,神神秘秘的。
两人出了机场,就有两个看起来很精英的人迎了过来,一男一女,齐齐的叫了他一声,“韩总,严总知道您今天来京城,打算请您吃饭。您现在是直接去餐厅,还是先去家里?”
韩溯停了一下步子,转头看了宋灿一眼,想了一下,说:“直接去餐厅。”
一路上,宋灿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暗暗的观察韩溯和坐在前面的看起来像是助理的男人,很显然来的这些人都是韩溯的人。然而,她没有记错的话,SC在京城并没有分公司,这些人看着也不像是临时员工。
因为气氛有点严肃,宋灿只眼观鼻鼻观心的端坐着,并不多问什么。
他们的车子停在餐厅前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餐厅是中式的,门面的装修透着一种古韵,想来是间高档次的餐厅。一进门,就有专门的人过来迎接他们,应该是有人特别吩咐过他们的,里头的装修也挺别致的,服务生将他们领上二楼,绕绕弯弯走了一阵之后,才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服务员敲了敲门,这才推门进去,说:“严总,韩先生到了。”
包间的圆桌前,仅坐着一个人,听到动静,这才转过头,见着韩溯进来,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站了起来,道:“动作很慢,我已经在这里等你二十分钟了。”
韩溯微微一笑,径直的走了过去,抬手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这个点,已经算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