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厅大门打开的瞬间,沈婉婷就已经注意到了他们两人,这样两个人不管是谁气场都异常的足,一进场,便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她稍稍收敛了笑容,微微扬起下巴,侧身与他们面前而站,视线在韩溯的脸上滑过,最后落在宋灿的身上,她锁骨下方**的位置,绘着一朵看起来颇为妖冶的花,小小一朵,远远看还以为是衣服上的配饰,近看了才知道是手绘上去的。
沈婉婷眼尖,一下就看出来在颜色的后面藏着的是什么,脸色微微沉,捏着酒杯的手紧了紧,唇角斜斜的往上,伸手轻握了一下她的手,笑说:“谢谢了。”
宋灿自然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这得怪韩溯,身上几道红痕倒是能用遮瑕霜遮掉,然而胸口这一块就比较难,颜色有点深,遮瑕霜擦的太厚就会很奇怪。最后那化妆师想了想,就给她描了朵花。看着沈婉婷眼里难以掩藏的那种怒,宋灿就觉得特别好笑,昨天晚上她还真想不到沈婉婷的那通电话能维持这么久,是打算听全过程似得。
人总要有点自知之明,韩溯都说了那样的话了,想不到她竟然还可以自欺欺人到这种地步,宋灿也是佩服的很。
这时,程昱从人群里出来,快步的走到了韩溯的身侧,将一个盒子递了过来。韩溯稍稍侧头,伸手接过,然后递给了沈婉婷,说:“这是我跟宋灿准备的礼物,生日快乐。”
沈婉婷并没有亲自接过,只是看了一眼,就让旁边的助理帮她收下了,“让你破费了,这些年一直收你的生日礼物,却从来没有回赠过,真是抱歉。”
“不要紧。”
“也是,这些东西对你来说都是小意思,那我就继续厚脸皮的收下去了。其实收了这么多年的礼物,忽然断了的话,也挺受不了的。韩溯,这你可得负责到底哦。”沈婉婷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韩溯则但笑不语。
话音落下,三个人都没了言语,一时竟然陷入了沉默,气氛有些僵。宋灿一直面带微笑的同她对视,半晌,沈婉婷才出声,道:“不好意思,我要去招呼一下别的客人了,你们自便,餐点是自助了,有什么事儿我们一会再聊。”
她纷纷冲着他们两个人点了一下头,随后便提着裙子走向了别处。
宋灿看着她的身影隐入人群里,这才收回了视线,抽出了搭在韩溯臂弯间的手,说:“你去应酬吧,不用管我。”
沈婉婷面子大,请了好些长辈过来,连韩家的长辈都来了一些,刚刚过来的时候,宋灿有看到韩子衿。这不,刚一转身,苏梓就凑了上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遍,啧啧了两声,悄悄在她耳边说:“你这一身看起来就像是白雪公主里的那个皇后,很抢风头噢,刚刚你们进来的时候,好多人都议论你呢,你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了,都说你心机重。”
宋灿对此不以为意,只淡淡的笑了笑。
韩子衿手里拿着两杯酒,给韩溯递了一杯过去,“二哥,今天沈婉婷请的人来头都不小,看样子应该有什么大事情要宣布。”
韩溯接过他手里的酒杯,浅浅的抿了一口,并未理会他的话,只看了宋灿一眼,说:“先过去跟父亲打个招呼。”
“也好,我先过去拿杯酒,等我一下。”她说着就步向了就近的餐桌,低着头挑了很久,才拿了一杯香槟,然后走了回去。
他们过去的时候,韩海铭正在同别人聊天,两人在边上站了一会,韩溯整个人都金光闪闪的,很快就加入到了他们的话题里面,宋灿便有些无所事事的立在韩溯的身边,自顾自的喝香槟。对于他们之间的对话,宋灿唯一觉得好奇的就是,韩海铭对韩溯的态度,似乎有所转变。
即便表面上看起来跟以往没什么区别,还是那么冷淡,可宋灿总觉得他是变了,好像天平的重心开始转移了方向。宋灿只陪了一会,就默默的走开了,她有点饿,就去一旁找东西吃,顺便陪一下孤独的苏梓。
这种场合韩子衿还带着苏梓过来,也算是用心了。两人并肩站在餐桌前,宋灿问:“他现在是什么打算?”
苏梓吃了一口蛋糕,抿了抿唇,侧头看了宋灿一眼,说:“他说一定会让苏家的人求着来认我。”
“嗬,很难想象这样的话是从韩子衿的嘴里说出来的。”宋灿摇了摇头,确实有些诧异,跟韩子衿认识这么些年,这人在待人处事方面从未这样强硬过。
“是啊,我也很惊讶,那天他跟我说的时候,我吓了一跳。我还以为是我妈私底下跟他说了什么,赶紧回去问了老太太好几遍,她都说没有。你知道的,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跟我说过。也不是说我有多想回到那个家,多想让那些人来认我,就是一种感觉,你知道吗?宋灿,你能理解吗?那种感觉是我从来没有过的,连沈旬都没有给过我这种感觉,沈旬是那种不过问你身世的人,就是你是什么样的人都没关系,我只要你就行,你的家事是怎样我都不管,是真的不管。”
她说着,长长的吐了口气,无奈的笑了一下,说:“我没想到韩子衿会是这样的,说实话我压根就没想过要跟他有结果,我一直觉得他是那种很听父亲话的人,韩海铭的态度其实很明显,他在乎我的身世。可很显然,韩子衿并没有在乎这些,甚至没有把他父亲的态度放在心里。”
“让苏家人求着来认你,你成了苏家千金,这对韩家有好处,这一点你不会不明白。”宋灿无情的打破了她的幻想,“如果说苏家想认你,你一定拒绝,而韩子衿也包容你这种做法,那行,我懂你的感觉,但如果不是。那只能说明韩子衿是个演戏高手了,我甚至怀疑他平日里的那些温文尔雅都是假的,是掩藏真性情的一种手段。”
宋灿抿嘴摇头,笑说:“当然,这有可能是我的偏见,我不能影响你。毕竟我对这些个生意人,现在的信任感是零。或者说,其实我已经不相信什么爱情了,我……我现在大概是一个心理不太正常的人,所以你不用太过于在意我的想法,跟着你自己的感觉走就行了。我相信我能想到的,你都能想到,就是别让爱情冲昏你的脑袋,像对待沈旬的事情一样,时时刻刻保持好冷静的头脑,见状况不对,立刻抽离就行了。”
“宋灿,你变了。”苏梓看着她,眼里有一种陌生一闪而过。
“你也变了。”她笑着拍了拍苏梓的肩膀。
“你不觉得自己开始有点不近人情了吗?可以说是封闭了自己的感情,就算是跟我或者景珩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无论是表情还是语言,态度,都有着刻意的疏远。以往你还会跟我讲心事,现在对着我都只字不提了,你把什么事情都放在心里,不难受吗?”
宋灿收敛了笑容,低眸看着手里的酒杯,抿了抿唇,抬眸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说:“那都是一些烦心的事情,我一个人烦就够了,不想让所有人都替我烦。”
她抬手喝了一口酒,转过身看着用聚光灯打亮的台子,轻浅的笑了,“噢,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
“我要跟韩溯离婚了。”她说着,就举着了酒杯,冲着她勾了勾手指,说:“来吧,恭喜我吧,有生之年,终于脱离苦海了。”
苏梓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好半天,才支支吾吾的说:“什么?你认真的?”
宋灿没有再多说一遍,只主动过去跟她碰了一下杯子,就仰头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
回头往四周围看了看,转了话题,“知道宴会有什么安排吗?”
“感觉就是商业兴致的宴会,大概会有表演,那儿有台子,应该还会庆生吧。听韩子衿说搞得还挺隆重的,估计会有什么大的阵势,等着看呗。”苏梓回答,“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她笑了笑,就去一旁换酒了。
宴会差不多正式开始了,有热场的表演,宋灿陪了苏梓一会,就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人群里,整个宴会厅的光线调暗了,大幕布落下,阻隔在另一边的场地展现在众人的面前,那里有一个圆形的台子,聚光灯下白色的三角钢琴仿佛闪着光,穿着蓝色礼服的女人,款款上了台,开始演奏。
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的琴键上自由跳舞,没一会,后侧再次亮起了一束聚光灯,灯下是沈婉婷和季子峰,两人在这优雅的琴声里翩然起舞。宋灿站在外围欣赏着他们跳舞,偶尔听到附近有声音在说:“这沈婉婷今天搞的那么隆重,不会是要宣布跟季家联姻吧?”
“有可能,我看季家那季子峰一直跟在她的身边,季家这几年生意场上失意,这下好了,娶了沈婉婷,又能起死回生了。呐,跟朗正集团的沈旬一个性质,都是靠女人。”
“唉,我可听说沈家大小姐一直钟情的是韩二少,不过看今天韩二少跟他太太一起出席那场面,这沈家大小姐估计也是死心了。”
“别说啊,这沈婉婷要是跟韩溯一结婚,这整个青城就他们一家独大了,等到韩海铭退下来,SC和申滕一融合,本来两家都是巨头企业,全让韩溯一手掌控,这还得了么。日后,他韩溯一跺脚,这青城不得抖三抖么!也是可惜了。”
“噢,你们没听说一些小道消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