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淅淅沥沥下着雨,船内充斥着雨声,暖色的灯光让室内布上了一丝温馨的气息,此时此刻的宋灿收敛了身上的锋芒,看起来十分温顺。韩溯立在边上,身子倚靠在一旁的柜子上,正慢条斯理的擦着手,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神色异常温柔。
宋灿呆了好一会,抬手想要喝酒的时候,才现杯子里的酒已经喝完了,她无奈一笑,伸手一拿桌子上的红酒,一抬眼就看到了立在正前方的韩溯。动作稍稍一顿,旋即放下了双脚,稍微坐端正了一点,问:“回去了吗?”
“今晚不回了。”他低垂了眼帘,细细的擦干净手指,才将湿巾丢进了垃圾桶内,缓步走了过去,在她身侧坐了下来。拿起酒瓶掂量了一下,将她手里的酒杯夺了过来,说:“不准喝了。”
“为什么?我才喝了一点点,还没尽兴。”宋灿不由分说又将杯子抢了回来,“喝酒也是你提议了,现在我刚喝出点感觉来,你又要抢走,凭什么所有的事情都是你说了算?还有没有自由了?我是个成年人,你管不着我。”
她语气怎么听都有一股子怨气,说着又顺手将他手里的红酒抢了回来,给自己倒了大半杯,仰头喝了一大口,就将杯子放在了桌子上,回头看了看窗外,又转过头来看韩溯,问:“真不回去了?”
韩溯没再阻挠她,自己也倒了一点,点点头,说:“不回了,我喝酒了,喝酒不开船,开船不喝酒。”
“嘁。”宋灿不屑的斜了他一眼,单手抵着脑袋,看着他轻挑了一下眉梢,伸手戳了戳他的心窝子,说:“韩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心里在想什么。”
她这会是有些微醺了,看着他眼神有些**,却是有种说不出的魅惑。韩溯晃着手中的酒杯身子往后一靠,眼中带笑,说:“是吗?那我心里在想什么?”
“哼,你可真是坏透了,臭流氓,死变态。我肯定不会让你得逞,以为上了船就能上床了?做梦去吧。”她轻扯了唇角,“你以为就你会开船呢?我也会开,你以为在这里就能困死我了?不可能,韩溯你永远都困不住我,也别想困住我。”
“不管你什么想法,咱两没戏。你别想掌控我的人生,别想掌控我一辈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冲着他摇了摇手指,又拿起了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几乎一口饮尽,喝完又直接倒满,眼眶已经有些红了。
又喝了一大口,才将杯子放在桌子上,侧身盘腿面向韩溯而坐,看着他悠悠然喝酒的样子,心里头一阵烦躁,伸手一把夺下了他手上的酒杯。因着动作幅度太大,里头的酒一下就晃了出来,洒了韩溯一身。
可宋灿半点都不在意,将酒杯摔在了桌面上。
韩溯拧了眉,迅速的抽了纸巾将衬衣上的酒渍擦了擦,“你喝多了,别喝了,一会就难受了。”
“你说!你今天带我出海是干嘛?老实说!别骗我!”她这模样看起来有点憨憨的,倒是比平时可爱许多,酒果然是好东西,只是她的身体不太适合常喝,如果可以他还挺希望天天喂她一瓶红酒。
他侧过身子,与她对视,故意逗她,说:“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
“你管我知不知道!我让你说你就说!哪儿来那么多废话,你说不说?你不说我就走了!”她作势要走。
“噢,那你走试试看咯。”
宋灿耸动了一**子,这才反应过来,此时此刻她是在船上,根本没办法走。她怔了怔,皱了眉头,抬脚踹了他一下,“你这个臭混蛋!你就不能跟我好好说话么?为什么非要气我?我们现在只是合作,我为什么要跟你到这里来吃饭?我要回去了!”
她说着就站了起来,韩溯迅速的扣住了她的手腕,依旧是不正经的模样,说:“好了,别闹了,现在雨势比较大,等雨小了我们就回去。”
宋灿又被扯了回去,一屁股坐回了沙上,她绷着一张脸,稍低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过了一会,她又开始喝酒,一句话都不说了,没一会这一瓶酒就喝完了。
她想去拿酒,韩溯将她摁住,“不喝了,我跟你说几句话。”
“我不想跟你说话。”宋灿心里憋闷,那种感觉让她浑身上下,从头顶到脚趾哪儿都觉得不舒服,心里头烦躁的不行,她讨厌这种感觉,非常讨厌。她挣脱开他的手,低着头,说:“不喝酒,那我出去吹吹风清醒一下。”
韩溯自然是不会让她去,她的手才刚挣脱,他就再次握住,将她扯了回来,口气稍稍重了一点,“别闹了。”
“谁跟你闹?谁要跟你闹?韩溯你没资格来管我,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管不着!别总是装出一副凡事对我好的样子,如今所有的一切还不都是你带给我?为什么我的事情都要让你来安排?你跟我商量过吗?你问过我愿意吗?你觉得我不用知道,就打死都不告诉我!在你眼里有什么是想让我知道的?我对你来说究竟是什么!”她的眼睛有些热,她知道她现在的样子有些无理取闹,可是她心里就是不痛快,非常不爽。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不爽些什么,其实那些事情确实跟她已经没有关系,就像景珩说的,就算她知道全部又怎样,她根本斗不过,也无从斗起。这整件事里,她充当的角色只不过就是一枚棋子,不管怎么挣扎也只能是被他们利用,连情绪都是他们利用的对象。
那么她究竟在不爽什么呢?不爽韩溯要瞒着她?要推开她?可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好,为了让她安全,不是吗?她若是有点良心,就应该说一声谢谢,然后潇洒的脱身离开,这是她最好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
她看着韩溯漆黑平静的眸子,心头微沉,知道自己失态了。她低了头,用力的吞了口口水,转过身想去拿酒杯,却现已经空了,最后一口也喝完了。
韩溯面对她无端端的恼羞成怒,半分都不恼,脸上反而多了一丝笑容,伸手拨弄了一下她的头,往她的身侧靠了靠,说:“你担心我,对吗?”
“我没有。”宋灿冷着脸,薄唇紧抿。
“宋灿。”他的口吻莫名变得有些认真,声音低低沉沉的,在这样的雨夜中,竟有种安定人心的感觉。
宋灿没动,也没有应声,只端坐着,一言不。
“如果我跟你分开,你会等我回来吗?”
宋灿的心不由的咯噔了一下,其实她已经料到了,只是听到他亲口说出来,这种感觉还是不一样的。她没说话,好像没听见他的话,面无表情的静静的坐着,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